车里,鹿薇攥着周时序的外套,眼圈还是红的。
“我没想到遥遥会那么生气。”
“这么多年过去,她果然还在怨我。我只是想告诉她,我们要结婚了……”
周时序突然开口:“鹿薇,我都看见了。”
鹿薇一滞:“什么?”
“那杯咖啡,是你自己泼的。”
周时序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鹿薇的脸却瞬间白了。
“我……”
“我知道你是想试探我的心意。你没必要那么做。”周时序继续说,“从三年前她没来机场那天起,我和她就没有可能了。”
鹿薇松了口气,搭上他的手臂:“对不起时序,我只是太不安了,以后我不会再那么没有安全感了。”
“对了,我爸妈叫我们周末回去吃饭,顺便商量下婚礼,你有时间吗?”
“有。”
车子正好停在鹿薇家楼下。
鹿薇依依不舍地和他告了别,下车离开。
周时序却没有立刻走。
他拿出手机,点开了微信的黑名单。
里面,只有鹿遥一个人。
那是他三年前亲自拉进去的。
他将鹿遥移了出来,然后发去了一条信息。
……
手机响起“叮”的一声消息提醒时,鹿遥正蜷在病床上疼得满身冷汗。
看见周时序的名字,她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下一秒,看见那句话,她如坠冰窖。
周末回家吃饭,一起商量我和薇薇的婚礼。你是她妹妹,理应在场。
妹妹?她的父母和姐姐,可不会欢迎她回去。
那个家也早就没有她的位置了。
鹿遥握着手机,很想趁这个机会把三年前的真相告诉周时序。
可,说清楚以后呢?
如果他不信,她还要像在咖啡厅里那样,再听他冷冷地说一句“够了”吗?
如果他信了……
鹿遥低头看着手背上的留置针。
她连自己还能活多久都不知道,又能拿什么回应他,陪他重新开始?
从前,她想要的是周时序喜欢她,坚定地选择她。
不是到了今天,靠一句“我生病了”,换他回头可怜她。
还是算了。
至少现在,她没有力气再把那三天讲一遍,也没有勇气等他给一个回答。
周末傍晚,鹿遥还是换好衣服,回了家。
她没有钥匙,只能敲门。
鹿母来开门,脸上的笑一下淡了:“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今天家里有事,你改天再来。”
她将门口挡得严严实实,生怕被里面的人发现这里的动静。
但周时序早就在等着敲门声。
他走过来:“伯母,是我让她来的。”
鹿母脸上僵了僵,随即勉强挤出一点笑意:“这样啊,我还以为她有别的事呢,那快进来吧。”
她侧过身,终于让出了门口。
鹿遥走进玄关,脱掉鞋,光脚踩在地板上。
周时序微微皱眉看向鞋柜,才发现,没有她的拖鞋。
“哎呀,她搬出去之后,我清理东西,看她那双太旧就扔了。本来想买双新的,一忙就忘了。”鹿母连忙对周时序解释。
鹿薇立刻走过来:“遥遥,你先穿我的吧。”
鹿薇的拖鞋是浅粉色的,羊绒面料,缀着小小的蝴蝶结。
她刚要脱,鹿母就按住了她:“你身体不好,容易着凉,穿着。我现在下单,让人送一双过来。”
鹿遥还是光着脚坐到了饭桌前。
饭桌上,全是鹿薇爱吃的菜。
鹿母记得她不吃葱,鹿父记得她喜欢清蒸鱼。
周时序替她盛了汤,放在手边,又仔细挑去鱼刺,把鱼肉夹进她碗里。
鹿遥像一个闯进来的外人,格格不入。
她低下头,如同嚼蜡。
桌上开始聊起婚礼。
日子定在哪个月,酒店选哪家,婚礼是室内还是草坪。
鹿母说:“薇薇从小就喜欢花,现场一定要多布置些。”
鹿父笑着点头,说:“一辈子就这么一次,不能委屈薇薇。”
“鹿遥。”热闹的讨论中,周时序突然开口,“你觉得怎么样?”
除了他,所有人的表情都微微一变。
鹿母紧张、鹿父警惕、鹿薇不安地攥紧了筷子。
在他们眼里,鹿遥就是一颗不定时的炸弹。
三年前,他们做出了那样的事,鹿遥怀恨在心,谁都清楚。
一旦她开口说出来……
鹿薇一把拉住她的手臂:“遥遥,明天你陪我去试婚纱好不好?我们是姐妹,没你帮我把关怎么行?”
鹿遥没说话。
桌下,鹿母踢了她一脚:“鹿遥,你姐姐跟你说话呢。”
“知道了。”鹿遥垂下眼,往回收了收发疼的脚踝。
鹿母这才满意,又转头问鹿薇要不要添汤。
没人问鹿遥这三年过得怎么样。
也没人发现,她碗里的饭几乎没动。
饭后,鹿遥拿起包。
“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周时序叫住她:“这么晚了,你不留在家里睡?”
鹿遥站在玄关,回头看他:“你没发现吗?”
“这里没有我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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