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让保姆房腾一间……
周其安眼圈瞬间红了,眼泪说掉就掉。
你们忘了他以前推我下楼,害我摔断腿了吗?
我只是害怕他是装乖,今晚先让他睡阳台测试一下,难道有错吗?
这话一出,所有人瞬间闭嘴。
没人再替我说一句话。
谢令仪走到我面前,语气里带着一丝为难。
只睡一晚。
江澈,我答应你,明晚就让你睡回床上。
我没回答,自觉走向阳台。
比起园区里连翻身都做不到的铁笼。
阳台已经是我三年睡过最好的环境了。
深夜,谢令仪抱了一床薄被推开阳台门。
看我缩在角落里冷得打颤,她皱了皱眉。
白天的事,你别生气。那个孩子只是个意外。
等孩子过了周岁,我就和其安谈好抚养权的事,给他一笔钱,让他搬出去。
孩子留在我身边,以后,你依旧是这个家的男主人。
我掖着被角,语气平静。
我不生气,阳台挺好的。
谢女士放心,我不会抢弟弟的老婆。
谢令仪铺被子的手应声停住。
从前,只要看到她和周其安靠近。
我就会发疯,闹得天翻地覆。
可现在的我,不哭不闹,眼里只关心被子有没有铺好。
本该是求之不得的懂事,谢令仪心里却莫名升起一股烦躁。
装模作样!
她冷哼一声,摔门离去。
我刚想闭眼睡觉,客厅里突然传来周其安的一声尖叫。
紧接着,是瓷器碎裂的巨响。
等我赶到客厅,原本锁在柜子里的骨灰罐倒在地上。
碎瓷片溅满一地。
灰白色的粉末散落着,上面甚至还有周其安慌乱踩下的脚印。
令仪姐,我本来是想去找你的……
谁知道被这破罐子绊倒了,好疼啊。
周其安红着眼哭诉,亮出擦破一点皮的手掌。
我看着他拙劣的演技,心脏仿佛被搅在了一起。
我去阳台前,明明把罐子锁进了柜子,怎么可能放在路上绊倒他。
可是,看着地上的灰烬。
我没有辩解,只慌乱地跪倒在满地碎瓷片上,伸手去捧地上的骨灰。
瓷片割开掌心,鲜血很快染红了灰烬。
动静惊醒了全家。
爸爸冲出来的瞬间,周其安立刻扑进他怀里,哭诉自己擦破皮的手掌。
全家看向我的眼神,从错愕迅速化为失望。
这样的眼神,我太熟悉了。
三年前我被送走的那晚,他们也是这样冷冷地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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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我怎么哭着解释,他们也只愿相信周其安的眼泪。
我强撑着站起身,想去拿桌上的杯子把骨灰装起来。
脸上却突然炸起一声脆响。
谢令仪的手微微颤抖,她红着眼嫌恶地说:
江澈,我差点就被你骗了。
才回来第一天就故意害其安,你果然一点没变。
我看你就该关在园区一辈子才能学乖!
我倒在地上,半边脸火辣辣地疼,鼻尖却涌上酸涩。
刚进园区时,无论多少人欺负我,我都撑着一口气撕咬反抗。
直到他们把我绑上电椅。
电流穿过身体,我痛得浑身抽搐,连求救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组长却在这时,把一份医院报告扔到我面前。
报告上写着,谢令仪腹中我们那个已经四个多月的孩子,被诊断为胎停,已经做了引产手术。
我疯了一样哭着求他们放我出去。
求他们让我见孩子最后一面。
组长却踩着我的身体,笑着问我:
一个连自己都保不住的废物,也配当爸爸?
后来,那只装着孩子骨灰的小罐子被人送进园区。
我抱着它哭了整整一夜。
从那天起,无论别人说什么,我都只会认错。
顾不上满手的鲜血,我膝行着上前,冲着全家疯狂磕头。
我学乖了!我听话!
求求你们别送走我!
滴答,滴答。
身下渗出温热的液体。
这时管家在一旁捂住嘴,惊呼出声:
小姐,先生他失禁了……
谢令仪神色一僵,下意识脱下外套。
就在她要盖到我身上时,姐姐忽然惊呼:
不好了!其安晕过去了!
只一句,谢令仪眼里刚浮现的一丝动摇瞬间烟消云散。
她把外套扔在地上,冷笑道:
为了不让我关心其安,你连这种戏都演得出来。
说完,她看都没看我一眼,转身扶起周其安。
爸爸和姐姐慌乱围了上去。
叫医生的叫医生,抬人的抬人。
偌大的客厅里,再也没有一个人回头看我。
和三年前送走我的那个夜晚一模一样。
我回不回来,在这个家里,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这里早就不是我的家了。
顾不上体面,我将地上围成一个小堆的骨灰捧起来,放在自己的西装外套里。
而后,我抱着衣服,一步步向外走去。
深秋的风,刺骨地冷。
我紧紧贴着怀里的衣服,低声呢喃:
别害怕,宝宝,爸爸带你去见爷爷……
爸爸就快来陪你了。
……
天边泛起一点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