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顺昌一女子梦到和男同事发生了亲密接触;醒过来浑身酸痛

我叫吴雅婷,今年三十四,福建顺昌人,在县里一家食品公司做品控主管。标题这句话说的就是我,是去年在本地几个微信群里疯传的一个版本,传到最后,连我“浑身酸痛”都被解释成了那方面的事,说得有鼻子有眼。今天我把这件事从头到尾讲一遍,不为别的,就为说清楚两件事:一,那个梦到底是怎么回事;二,一个三十四岁的县城女人,是怎么差点被一句玩笑话毁掉名声的。这不是故事会,这是我亲身过了一遍的日子。

先说那个梦和那个“酸痛”。去年九月,我们公司赶一个出口订单,品控部连着加班,我那个星期每天在车间和化验室之间走两万多步,周五那天还跟着装卸组搬了半天样品箱,四十多斤一箱,搬了一百多箱。晚上回到家,我泡了个澡,倒头就睡。半夜做了一个梦,梦里的人是我们车间的一个男同事,姓陈,四十出头,有家室,人老实,工作上跟我搭档了六七年,梦里那些事,具体我不说了,总之是个那样的梦。早上醒过来,我先是懵,然后是臊——三十四岁的人了,梦这种梦,臊得慌。可紧接着我发现不对劲:我浑身酸痛得厉害,胳膊抬不起来,大腿、腰背,像被人打过一顿,还有点低烧。我第一反应也荒唐,人有时候就是管不住脑子——我居然闪过一个念头:难道不只是梦?接着我笑了,坐起来晃了晃胳膊:那酸痛的部位太规整了,全是大肌肉群,膝盖以上肩膀以下,跟人打架斗殴都不长这样,这分明是搬样品箱搬的,外加低烧,八成是累的加上感冒前兆。我去社区医院查了血,医生说是过度劳累加病毒性感冒,肌肉的酸痛是延迟性肌肉酸痛,搬重物之后二十四到四十八小时最明显,正常,休息就行。你看,就这么个事:一个梦,是日有所思——那天陈师傅穿着工装在车间指挥装箱,嗓门大、能扛事,一个女人连轴转一个礼拜,累瘫的人做什么梦不稀奇;一身酸痛,是搬了半天的箱子。医学上两页纸就能解释清楚的普通一天。

坏就坏在,我这个人嘴快,还自以为幽默。周一上班,我们品控部几个姐妹吃午饭,说起周末都干了什么,我顺嘴说了句玩笑话:别提了,周五搬箱子搬得我现在浑身疼,晚上还做了个离谱的梦,梦见跟老陈——说到这儿我停住了,笑着摆手,说,算了算了,这个不能说,反正离谱。就是这句“算了不能说”,是我这辈子说过的最蠢的一句话。办公室的玩笑就是这样,你说“不能说”,它就一定要被说出来。姐妹们起哄,我拗不过,觉得都是相处七八年的老姐妹,就在办公室这种半私密场合,捂着嘴把那个梦讲了,末了我还专门加了两句:说真的,梦里的事跟我对老陈的看法一点关系都没有,纯粹是累的,这个人梦里出现得毫无道理,你们谁也别往外说,说出来我可没脸见人。大家都笑,笑完了这事按说就完了。

三天之内,这事就变了形。第一个版本传到车间的时候,我“梦见”已经变成了“暗示”,说品控的雅婷对老陈有意思,连梦都做了。第二个版本传到别的部门的时候,成了“她跟老陈有点什么,她自己说漏的”。到第二个星期,我在食堂吃饭,隔壁桌两个不认识的工人压低声音说话,我听见了完整的第三代版本:品控部那个雅婷,跟车间老陈,周五晚上车间加班就他们两个,第二天她浑身酸痛来上班,人家老婆都隐约听说了,闹着要过来看人。我端着餐盘站在那儿,头皮发麻,浑身发凉——浑身酸痛,一个搬箱子搬出来的肌肉反应,在这个版本里成了那种事的“证据”。更让我崩溃的还在后头。那个星期五,陈师傅的老婆真的来了,堵在品控部门口,指着我哭骂。陈师傅追出来拉都拉不住,一个五十岁的男人,脸涨得通红,当着一整个部门的面鞠了一躬,说:雅婷,你放心,我信你,可我家这个,村里都传遍了,她受不了这个。然后他老婆说了一句话,我记一辈子:你要真有什么,你认,我认命;你没什么,你堂堂正正站出来把话说明白,别让我男人和我在这一带抬不起头!我看着她,忽然明白过来:这事从我这句玩笑话出去以后,早就不是我的名声问题了,是一个老实男人在他老家村里的名声,是一个五岁孩子的爹在街坊面前的清白。我那天没哭,我说:嫂子,你给我三天。

我做了三件事,这三件事是我们县城一个女人能拿出来的全部武器。第一,我把那天之后所有的就医记录、血液化验单打印出来,感冒、肌酸激酶轻度升高、医嘱休息,这些单据白纸黑字写着我的酸痛是什么原因;第二,我在部门群里和一个跨部门的小范围场合,把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一遍:梦是搬箱子累出来的荒唐梦,酸痛是肌肉反应加感冒,我一句玩笑话,传成了害人的东西,我在这里给陈师傅和他家人赔不是,也给被牵扯的各位添了麻烦;我不点名是谁传出去的,因为第一棒可能都不是恶意的,但每传一棒加一点作料的人,都是刽子手。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陈师傅两口子那里,我登门了。我拎了水果去他们家,当着他全家、还有他家一位年长长辈的面,把化验单放在桌上,把梦和玩笑话、传话的路径,一句一句说了个干净。我说:嫂子,那天在单位我把话说透了,今天在你家,我把这个也留下——你说要堂堂正正,我这就叫堂堂正正:梦,我认,是我累糊涂了做的荒唐梦,我嘴欠,说了不该说的话,这是我的错,我认;事,没有,一毫米都没有,这些单子、我今天登门、老陈七八年的为人,都是证据。他老婆看完单子,听完我说的,眼泪掉下来了,说了一句让我鼻子发酸的话:妹子,我其实三天前就不信了——老陈那个闷葫芦,真有事,他能吃得下饭?我是被村里人戳得没地方躲了。你看,作谣的和信谣的,往往都不是坏人,是没地方放那张脸。

事情到这里还没完,还剩最后一段,也是我最想讲的一段。那个月月底,我们公司开了一次全员大会,是老板主动开的,主题就叫“嘴下留德”。老板娘在会上说了几句话,句句在理:这一回,吴雅婷、陈师傅、陈师傅家属,三个好人,差点被一句玩笑话加上几十张嘴毁掉。传话的每一个人,单拎出来可能只加了一个字、一点料,“可能”“好像”“听说”“我猜”,可谣言就是这样长肉的东西,一人一口,喂成怪物。从今天起,公司里再让我听见拿男女同事的名声当调料的,按散布谣言处理。散会后,那些转过话的人,陆陆续续有人来找我和陈师傅道歉,有的是真道歉,有的明显是被人劝来的,我一概受了。其中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红着眼圈说:雅婷姐,我承认我加了料,我把“梦见”说成了“暗示”,就图说的时候大家看我的眼神好看一点。她说完这句,我心里咯噔一下,这句话,比所有谣言加起来都真实——很多人传话,不是坏,是想把饭桌上的自己说得“有料”一点。可她们不知道,自己那点“料”,是从别人名声身上割下来的肉。

现在说回那个梦本身,这是这件事里最讽刺的部分。事情平了以后,我跟陈师傅有一回单独在车间对单子,两个人都尴尬了几秒,他挠挠头说:雅婷,那什么,那天的事……我说打住,这事翻篇了,就当咱俩一起渡了个劫。他笑了,说:其实我年轻时候也做过类似的荒唐梦,梦见我们车间主任,一个五十多岁的大老爷们。我愣了一下,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看,梦这个东西,就是这么个东西:它是大脑的垃圾处理厂,把白天的话、压力、电视里的桥段搅在一起,谁没做过几个醒来想撞墙的梦?它说明不了任何东西,唯一值得讲的是——它不值得讲,尤其不值得在办公室讲。我现在拿这事教育新来的小姑娘:玩笑和谣言之间,隔着的不是恶意,是一个“觉得没什么大不了”。我那句“算了不能说”,加上后来的“说了你们别说出去”,是我这两句话,替我签了那份造谣合同的。

这件事过去一年多了。陈师傅升了车间副主任,他家孩子上小学了,我们两家现在逢年过节还走动,他老婆腌的酸菜每年给我留一坛。我呢,落了个毛病:现在说任何涉及别人的私事之前,我在心里先过三遍“这话传出去会变成什么样”。有人说我被吓破胆了,说话都费劲。我说不是,是三十四岁这一年我弄明白了一个道理,送给所有人,尤其是小地方的人:在县城这种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地方,名声是穷人最后的资产,你嘴上一分钟的“有意思”,是别人在人群里几年的抬不起头。梦,管它是谁,做了就做了,咽下去,它就是垃圾;说出去,它就成了扎人的刀。管住梦不用,管住嘴,才是本事。这,就是福建顺昌这个“做梦的女子”,用一身酸痛和半年的煎熬,换回来的全部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