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热完,上海女子昏昏入睡,一向不爱说甜言蜜语的丈夫,忽然说爱她
我叫沈玉琴,今年五十二岁,在上海一家物业公司做收费员。丈夫老周五十四岁,在汽修厂做钣金。我们结婚二十七年,儿子周凯二十六岁,结婚两年,住在浦东。我们住杨浦一套老公房,六楼没电梯。
我爸妈都过世了。儿子离得不远,隔周回来吃顿饭。老周不爱说软话,家里的灯坏了,他会修;我生日那天,他常常想不起来。
我也没指望他天天哄我。就是有时心里拧巴,觉得两个人过日子,光靠修水龙头也不够。那天晚上,他忽然说了句“我爱你”,我一下没睡着。
这事要从我们刚认识时讲起。
那年我二十四,在纺织厂做质检。老周二十六,在隔壁汽修厂学钣金。厂里工会组织看电影,散场后下雨,他把一把折伞递给我,自己顶着报纸跑了。
我追上去问:“伞给我,你淋着做啥?”
“我皮糙,淋两步没事。”
第二天,他把伞放到车间门卫那儿,伞柄还缠了圈白胶布。我嫌他讲话太直,他说:“我不大会哄人。想处就处,不想处也别耽误。”
他把话讲得明白。我想了两天,答应了。
谈对象时,我们常在厂门口买茶叶蛋。老周不会挑好听的说,只会问我夜班几点下,给我留半块热乎的红豆糕。后来我怀孕,儿子出生,家里买房还贷,日子一项一项往前挪。
老周嘴上没啥甜味,手脚倒勤快。儿子读小学那阵,他每晚帮孩子检查自行车刹车,手上沾了黑油,还拿纸巾把车铃擦亮。
我发烧请假,他端来一碗泡饭,里面卧了个蛋,蛋黄被他戳破了。他说怕我吞不下去,弄碎点好吃。
有回我值夜班,十点半才到家。他在楼道口等我,手里拎着保温杯。杯口塞了块毛巾,怕豆浆漏出来。那晚我们没说啥,他接过我的包,陪我一层层爬上去。
我想,这个人不浪漫归不浪漫,心里还是有我的。真要说委屈,也就是他嘴硬些,我能忍。
日子挤在一起,先是些小别扭。
儿子结婚前,家里重新刷墙。我请了半天假,搬开柜子,擦墙角的灰。老周下班回来,换鞋就坐在椅子上刷手机。
我把抹布递过去:“窗台你擦一下。”
他抬头看了眼:“你不是已经擦过了?”
“那边还没弄。”
他接过抹布,擦了两下,转身去接电话。最后那条窗台还是我自己弄完的。我手指蹭破一块皮,洗手时刺得发疼。他回来瞧见了,问我怎么不戴手套。我没吭声,心里想:你倒挺会事后关心。
隔几天,他给儿子送来一箱饮料,顺便把我刚晾好的床单卷到一边,说怕蹭到墙漆。我嘴上说“晓得了”,又把床单重新抖开。那会儿我还觉得,这点事算啥,家里总有一个人要多做点。
再往后,他汽修厂的活少了,回家比我早。他说腰酸,不想站太久。我看他膝盖上贴着膏药,也没催他做饭。只是每次我下班,灶台上那口锅都盖着,里面空空的。
有天我拎着菜进门,他在沙发上看手机,桌上放着没拆封的外卖盒。
我问:“饭呢?”
他把手机放下:“你烧点快的。”
我顿了一下:“我也刚下班。”
他揉揉腰:“我今天弯了一天,真吃不消。”
他说得也没错。做钣金要弯腰,夏天车间里热得像蒸笼。我没再说,洗米下锅。可那晚我炒菜时,油溅到手背上,疼得我骂了一句。他听见了,走到厨房门口,又退回沙发。
儿子偶尔来吃饭,总爱把碗往我这边推,说妈烧的红烧肉比外头好吃。老周也吃得快,吃完就去阳台抽烟。我看他碗里的肉汁刮得干干净净,心里有点堵:好吃你倒是说一声,哪怕只说一句。
那时我还没把话说出来。我怕一开口又变成吵架,最后还是我收拾桌子。
我这人有点小气。老周买工具能花几百,给我买件羊毛衫,先问打几折。我嘴上说不要,心里又盼他能主动一次。
儿子结婚后搬出去,家里空了些。我的生日在冬天,那晚我下班回来,桌上放着一袋橘子。老周从卧室探出头:“路上看见便宜,买了。”
我剥了一个,橘子皮干巴巴的,汁水也少。我说:“今天我生日。”
他愣了下,拍了拍额头:“哎,忙忘了。下回补给你。”
“算了,橘子挺甜的。”
我把橘子放回碟子里。他拿起一个继续剥,没听出我那句是客气。
过了一阵,他开始接些零活,收入不稳。汽修厂那边还拖着一笔工资,他不想跟我讲,怕我担心贷款。我知道他有难处,家里房贷剩得不多,我那份工资也够买菜缴水电。
可他把难处藏起来,转头又让我替他扛。
有个周末,他把一张缴费单塞进我外套口袋,说厂里医保断了两个月,让我先垫一下。我下班回家才摸到那张纸,已经过了缴费期限。
我问他:“你怎么不早说?”
他站在阳台修一只旧台灯,没抬头:“我怕你又急。”
“钱是我的,急不急我自己晓得。”
他把螺丝刀放下:“现在家里不是要紧用钱吗?先垫上,回头我还你。”
我把那张单子摊在桌上,按平折痕。最后还是转了钱。那天我没说他一句,夜里却把手机银行翻了好几遍。我怕自己哪天也需要钱,只能先开口求人。
他也有难处。一天夜里,他突然跟我说,厂里有个师傅家里老人瘫了,天天跑医院,手里没钱,想跟他借一万块。
老周坐在床边搓手:“他也不容易,老婆一个人扛着。我先借他五千吧。”
我听了不舒服。他欠着我的钱,倒惦记别人。可我知道那师傅跟他搭过十几年班,老周不是做样子。他那张脸一板起来,心又特别软。
我只问:“家里的账,你准备啥时候还?”
他低声说:“等我接到活。”
我没答应,也没拦。心里记下了:他同情别人时很痛快,轮到我,就总说等一等。
真正让我难受的,是儿子婚后第二年的春节。
儿子和媳妇要回女方家过年,提前打电话问家里要不要留饭。老周在旁边听见了,接过手机就说:“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们。你妈做饭也累。”
他挂掉电话,转身跟我说:“今年就咱俩,弄点现成的。”
我看着他:“那我呢?我不累?”
他皱眉:“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啥意思?”
他把手机塞回兜里:“你别老往坏处想。”
我没有当场吵。他说儿子不用操心我们,听起来像体贴。我却知道,他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把我算成了那个会做饭、会收拾、不会拒绝的人。
那晚我没准备年夜饭。我订了两份熟食,另外给自己买了小盒蛋糕。老周没意见,坐下来照样吃。他吃了两块肉,跟我说今年少跑几趟,腰舒服不少。
我盯着桌上的筷子,没接话。
第二天,他倒是主动把碗洗了。洗到一半,水溅到袖口,他甩了两下,说:“还是你洗得快。”
我把手里的抹布放下:“那你就慢慢洗。”
他抬眼看我,像是想讲什么,最后还是低头接着洗。水池边摆着一只掉瓷的蓝碗,是我结婚时带来的。碗沿磕了口,我一直没舍得扔。那天我忽然觉得,家里好多东西都在凑合,连我自己也一样。
春节后,我在物业办公室盘收据,老周打来电话,说腰疼得厉害。我让他去医院,他说没大事,贴膏药就行。我下班还是买了膏药回去。他躺在沙发上,脚边放着半杯冷茶。
我把膏药放桌上:“去医院查一下。”
他摆摆手:“没钱折腾。”
我没忍住:“你不是借钱给别人挺痛快吗?”
他脸沉了:“那是人家真有难处。”
“我就没难处?”
“你有工资,有医保,至于这么计较吗?”
我站着没动。那句话不响,倒像一把钝刀,慢慢往里磨。我转身去厨房,没给他热饭。
他也没追进来。过了会儿,他自己把剩菜放进微波炉,按错了时间,饭盒边角烫得卷起来。我看见了,还是把机器关掉,换了个盘子。
我没打算把他赶走。他也不是个坏人。可我开始不再替他收拾每一个烂摊子。我把工资卡放在自己抽屉里,家里的账每月记一回。老周问起来,我就把本子摊给他看。
那阵子,他话比从前少。有天晚上,他靠着床头,问我是不是对他有意见。我说有。他沉默了一会儿,没再追问。
那天夜里,我们靠得很近。白天的气还没全散,谁也没提。我昏昏沉沉要睡着时,老周突然贴着我耳边说:“玉琴,我爱你。”
我睁开眼,愣了好一会儿。
他说完就把脸转开,像是不好意思。我心里一阵发酸,接着又生出一点恼火。我问:“你今天怎么忽然会说这个?”
他没立刻回答。窗外有人拖着行李箱经过,轮子在楼道砖上咔啦咔啦响。
他把手放在被子上,轻轻攥住一角:“厂里通知我,下个月可能不续工了。我怕你觉得我没用。”
我看着他:“你觉得我在乎这个?”
“我不知道。”他停了停,“我这人嘴笨。你做的事,我都看见了。就是没说出来。”
我没接话。
他又说:“我也怕你哪天不想跟我过了。”
我侧过身,摸到床头那杯水,喝了一口。水凉了。我把杯子放回去,声音很轻:“你怕我走,就该早点跟我讲。不能等我累了,才说一句爱。”
这句话说出来,我自己也怔了一下。老周没辩解。他把被角往我这边拉了拉,手指停在边上,没敢再往前。
第二天早上,他去社区医院挂了号。我陪他做检查,医生说腰椎有些劳损,让他少干重活,先做理疗。挂号加拍片花了四百多。他看着缴费单,说:“我回头把钱补给你。”
我说:“先把腰养好。”
那天以后,他开始接些轻活,也把欠我的钱分几次还了。我没有说这就算过去了。账目我还是记,家务也不再全接过来。他去医院理疗时,我有空就陪一趟,没空就让他自己坐公交。
有回儿子打电话问,春节还要不要回家吃饭。老周看着我,没替我答。我说:“来吃饭可以,菜一起买。”
儿子在电话里笑:“妈,你这规矩挺硬。”
我说:“硬点好,省得我一个人忙。”
老周在旁边点点头。那天他切菜,把葱切得粗细不一。我嫌弃他两句,他也没顶嘴,只把切好的葱推到我手边。
夜里我醒了一次,他正坐在床沿贴膏药。我问疼不疼。他说还好。我说:“以后别拿‘还好’糊弄我。”
他笑了笑:“晓得了。”
我翻过身,给自己掖好被角。窗台上那盆薄荷有点蔫,明天得浇水。老周关了床头灯,摸黑把水杯放回原处。我听见杯底碰到木桌,轻轻一声。 “慢点放,别磕着。”我说。
“晓得,玉琴。”他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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