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德利·斯科特1982年的科幻片《银翼杀手》,美国院线版里给主角里克和瑞秋安排了一个大团圆结局。而这个结局里那片优美的荒野远景,其实来自斯坦利·库布里克的《闪灵》。
这个改动发生在斯科特的原始剪辑版试映反响不佳之后。斯科特原本设想的结尾,是一个角色端详折成独角兽形状的折纸、里克·戴克(哈里森·福特饰)与复制人瑞秋(肖恩·杨饰)一同走进电梯的象征性画面,基调暧昧而低沉,走的是黑色电影的路子。
斯科特在2015年接受《好莱坞报道》采访时回忆了这段经历。他说一位未具名的投资人要求他补拍一个大团圆结局,让里克和瑞秋一起开车驶入树林。在这个版本里,里克用旁白讲述瑞秋是某种特殊的复制人,可以无限期地活下去。哈里森·福特公开表达过自己对这段旁白的厌恶。
多年来《银翼杀手》出现过多个剪辑版本,斯科特也直言不讳地表达过对被强加的"大团圆结局"有多不满。尽管如此,他还是照投资人的要求做了。为了拍出这个结局,斯科特去请教了同行导演库布里克,并设法拿到了库布里克为1980年恐怖片《闪灵》拍摄的片头素材。
《银翼杀手》的大团圆结局中,里克和瑞秋一起开车驶入树林,画面是一个漂亮的荒野远景。那其实是重复使用的《闪灵》镜头,是库布里克本人同意交给斯科特的。
两人的交情还要更早。库布里克第一次看完《异形》后,曾主动给斯科特打去电话,想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拍出片中某个令人难忘的瞬间的。那通电话开启了两人的同行关系。
斯科特这样回忆借用《闪灵》素材的整个过程:
- "我拍完《银翼杀手》,那简直是一场灾难。投资方把我折腾得够呛,说'你不能用捡起一张折纸、看一眼女孩、走进电梯、点个头、然后就完了这种方式结尾。'"
- "我说,'这叫黑色电影。'他们问,'什么是黑色电影?'这就是大问题。然后他说,'我们得用一个振奋人心的结局来试映,让他们一起走进荒野。'"
- "我说,'好吧,如果他们走进一片美丽的荒野,那他们为什么还住在这个反乌托邦的环境里?'"
斯科特随后说,他向库布里克开口,要了一点对方为《闪灵》拍的那种漂亮的树林镜头,放进了《银翼杀手》。他接着说:
"那时候我已经和斯坦利聊过几次了。我说,'我知道你为《闪灵》拍了一大堆素材,能给我一些吗?'所以《银翼杀手》结尾那段,就是斯坦利·库布里克的素材。"
这个借用《闪灵》镜头的版本,后来还是被更受欢迎的导演剪辑版取代了。
而在这全部折腾之后,据说库布里克本人并不喜欢《银翼杀手》。萨拉·梅特兰曾与库布里克合作过他始终未能完成的《人工智能》版本,她在2025年接受《Far Out Magazine》采访时回忆,库布里克谈到《银翼杀手》时认为这部电影某种程度上没什么意义。库布里克说,影片有一半篇幅都在解决瑞秋到底是不是复制人这个问题,而如果没人能分辨出差别,那又何必纠结?梅特兰回忆库布里克的话说:"如果他们分辨不出来,为什么还觉得这很重要?那部电影里没有任何一处能让人有一秒钟觉得这件事有什么要紧。"
库布里克借出《闪灵》素材算是帮了斯科特一把,但这些都没能让《银翼杀手》变成一部更好的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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