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劝大家,别轻易抽烟,我妈90岁,戒烟4个月,发现大不如从前!
我妈是个老烟民,从二十岁出头就开始抽,抽了整整七十年。你算算,七十年啊,比很多人的寿命都长。她常说,烟就是她的老伴儿,比我爸还亲。我爸走得早,五十多岁就走了,肺癌。可我妈愣是没当回事儿,照样一天两包烟,雷打不动。
我劝过她无数次,每次她都摆摆手,说抽了一辈子了,戒了反而要出毛病。这话我听了二十年,耳朵都起茧子了。直到去年冬天,她一场感冒拖了一个多月没好,咳得整宿整宿睡不着觉,我才强行带她去了医院。
医生拿着片子看了半天,说老太太肺上有个阴影,要住院观察。我妈一听住院就急了,说什么也不肯。最后我急了,说妈你要是再不戒,以后连孙子结婚都等不到。这话戳到她了,她最疼那个孙子。当天晚上,她掐了烟,说要戒。
头三天,她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嘴里念念叨叨的,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我看着心疼,可又不敢松口。第四天的时候,她开始发脾气,骂我把她关在笼子里,骂我不孝,骂我良心让狗吃了。我一句话不敢回,就听着。等她骂累了,我端了杯热茶过去,她一把推开,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第七天,她说她胸口闷得慌,喘不上气。我赶紧送医院,医生说这是戒断反应的正常现象,得撑过去。那天晚上我守在医院,看着她蜷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嘴里反复念叨着一句话:我这辈子,就剩这一口烟了,你们还要夺走。
我蹲在走廊里,眼泪真的没绷住。可我知道不能心软,医生说她的肺已经不行了,再不戒,最多还有两年。
半个月后,她慢慢缓过来了。不再吵着要烟,就是人一下子安静了很多。以前她最爱坐在楼下和老头老太太们打麻将,嘴里叼根烟,嗓门亮堂得很。现在她不爱出门了,说是没烟抽觉得没精神,人也懒得动弹。
第一个月的时候,她饭量明显大了,原来是好事。可她自己说,嘴里没味儿,吃东西跟嚼蜡似的。以前抽烟的时候,吃完饭来一根,那叫一个舒坦。现在吃完饭就发呆,不知道干什么好。
我是做销售的,常年在外头跑,平时很少在家陪她。这次她戒烟,我特意请了长假在家守着。一个月下来,我发现她真的变了很多。以前她记忆力好得很,七个子女的生日、孙辈们的属相,信手拈来。可现在呢,前天晚上吃了什么,她就记不清了。我问她是不是没睡好,她说不关睡觉的事,就是脑子空了,什么都装不进去。
第二个月,她开始失眠。原以为戒烟之后精神会好,结果她整宿整宿睡不着。有天凌晨三点,我起来上厕所,看见她一个人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望着黑漆漆的窗外发呆。我问她怎么了,她说,心里空落落的,像是丢掉了一个老朋友。
第三个月,我带她去医院复查。医生说肺部的阴影小了一些,继续戒下去就有好转的希望。可我妈却问了一句让我意外的话,她说,大夫,我这脑子是不是出了毛病?我怎么觉得比抽烟的时候糊涂多了?
医生笑了笑,说老奶奶,你这是戒断反应,一般三个月到半年就会缓解。可我妈没笑,她说,我怕是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果然,到了第四个月,事情有点不太对了。
有天傍晚,我妈说要出门买东西,走了三个小时没回来。我满小区找遍了也没找着,吓出了一身冷汗。正准备报警的时候,她在楼下小卖部和老板娘聊天,说自己忘了回家的路怎么走。老板娘把她送回来的时候,她笑着说自己老了不中用了,根本没当回事儿。
可我心里咯噔一下。以前她从来不会走丢的,六七十岁的时候,她能一个人去菜市场,跟人砍价砍得头头是道,从城东走到城西,拐几条巷子,记得清清楚楚。现在呢,连自己家的楼栋号都开始犯迷糊了。
我私底下跟大姐商量,姐说,会不会是戒烟戒的?我听人说,老年人戒烟容易得上老年痴呆。我当时就急了,赶紧上网查,还问了我一个医生的同学。
同学说,有研究表明,老年人突然戒烟,确实有可能会出现认知功能下降的情况,但这不是戒烟的错,而是长期抽烟掩盖了一些原本就存在的问题。很多老人本来就是早期认知障碍,抽烟的时候尼古丁刺激着神经,看着好像精神头儿好,其实是拿烟毒在撑着。一旦戒了,原形毕露。
我琢磨着这话,再看着我妈一天比一天寡言,心里头跟针扎似的难受。我开始想了,是不是当初不该逼她戒这个烟?她才九十岁,让她再多抽几年,换取她精神头儿好一些,经常快快乐乐的,这买卖到底划不划算?
有天晚上,她忽然拉着我的手,说,老二啊,我梦见你爸了。他说让我下去陪他,我说我还没看着孙子结婚,我不去。你爸就生气了,跟着就走了。我妈说着说着就哭了,哭得像个孩子。我也哭了。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过来,我妈怕的不是戒烟难受,是戒了烟她觉得自己真的老了。烟是她跟年轻时候的联系,是她觉得自己还有用的证明。没了烟,她就像没了盔甲的乌龟,什么都开始怕了。怕生病,怕走丢,怕孤单,怕死。
第四个月的最后一天,她发了一场烧,烧到三十九度。我连夜送她去医院,她烧得迷迷糊糊的,拉着我的手说,老二,妈想抽烟。我点头说,等你好了,我给你买。她笑了,笑得特别开心,说,我就知道我儿子孝顺。
烧退了之后,她看起来精神了不少。我试过问她,要不要真的给她买包烟,她想了很久,说,不买了。我问为啥?她说,我戒了四个月了,不能白戒。我问她那你还想抽吗?她顿了一下,说,想。每天晚上都想。可我要是再抽,你这又得守在我跟前四个月。你趁早去上班吧,我好好的。
那一刻我哭得稀里哗啦的。我这辈子,让她操了一辈子的心,七十岁了还让她惦记着替我着想。
现在我妈戒烟半年了。她的记性还是没有恢复到从前,有时候叫错孙子的名字,有时候把盐当糖放。但她多了个习惯,每天晚上吃完饭,坐在阳台上,手里端杯茶,就那么坐着。我问她想什么呢,她说,想抽根烟的时候就觉得心里难受,一难受就不想了,姑娘,日子就是这么回事儿。
我不知道她这句话是清醒还是糊涂,可我突然觉得,我妈可能比我以为的要明白得多。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在慢慢老去,知道有些习惯得放下了,知道这一生最放不下的其实不是那口烟,是她的儿孙们。
我写这些就是想告诉你们,劝老人戒烟这种事,别轻易做。不是因为戒烟不好,而是当你逼着一个九十岁的老人放下她拿了一辈子的东西时,你得准备好,可能收到的不是健康,而是一个你从未见过的、虚弱而脆弱的她。你得能接得住她的眼泪,也得能承受她可能会比之前更快地老去的事实。
我接住了,可这其中的滋味,只有自己知道。
我妈那次说她不抽了的时候,我看见她的手指头还在下意识地做夹烟的动作。她自己也看见了,笑了笑,把手指头收回去,揣进了口袋里,再也不拿出来。我爸当年要是能像她这样放下那个烟,是不是现在还能坐在这阳台上,陪她一起看夕阳?
可是人这一辈子,哪有那么多如果。只有放下了,你才知道放下有多难。可更难的是,放下之后,你还得继续往前走,哪怕走得慢一些,哪怕走得不那么利索了。
我妈还在走着。我扶着她。就像小时候她扶着我学步一样。
不写了,我妈喊我吃饭了。吃完饭,她还得去阳台坐着。我陪她一起。她坐着她的小藤椅,我搬个小板凳。她不说话,我也不说话。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凉凉的。她就那么坐着,坐很久。我问她冷不冷,她摇摇头,说,不冷,心里踏实。
就这么坐下去吧,妈。踏实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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