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3年2月24日,南京下关码头,刚任华东军区海军司令员不久的陶勇,陪同毛主席登上军舰。这个从放牛娃成长起来的陆军将领,身经百战,却不识水性。面对海图、舰炮和一批受过专业训练的海军军官,他心里多少有些没底。
陶勇的顾虑并非多余。海军不是把军装颜色换成蓝色那么简单,航海、舰艇、通信、炮术,都有独立而复杂的体系。海图上的经纬线、航速和航向,舰艇上的各种仪表,对文化基础要求很高。
华东军区海军当时正处在创建阶段,许多舰艇和军官来自旧海军起义人员。他们当中有人受过高等教育,也有人有长期航海经历。让一名陆军高级将领统领这支队伍,既要解决指挥问题,也要处理不同经历、不同专业背景之间的磨合。
陶勇却有一个别人难以替代的优势:他打过硬仗,见过生死,懂得怎样在复杂局面下抓住主要矛盾。更关键的是,他不是把不懂海军当成不能学习的理由,而是把它当成新的战场来对待。
1952年,陶勇结束在朝鲜的战斗任务回国。当时他担任第九兵团代司令员兼政治委员,部队经过长期作战,积累了丰富的现代战争经验。谁也没有料到,等待他的不是继续留在陆军系统,而是一纸调令:出任华东军区海军司令员、第二书记。
这项任命在不少人看来很突然。陶勇本人也明白,自己熟悉的是陆地上的山川道路、兵力部署和攻防转换,海上的风向、水文与舰艇协同,完全是另一套知识。更何况,华东海军承担着重要的海上防务任务,不能靠摸索慢慢等待。
有意思的是,毛主席并没有因为陶勇缺少海军经历而否定他。会见时,毛主席先谈起他的战功,随后又说:“刚到海军,不熟悉业务没有关系,要在实际工作中学习。”
这句话让陶勇放松下来。战争年代,许多将领也不是从军事学校毕业后才走上指挥岗位,而是在战斗、训练和总结中成长起来。对陶勇来说,新的舰艇、新的部队,仍然是一场需要迅速进入状态的战斗。
视察军舰时,毛主席问起战士们是否愿意当海军。陶勇回答,许多战士认为大陆已经解放,加入海军才有机会继续打仗。毛主席随即提醒:“海军的任务,不只是解放台湾,还要准备反对帝国主义的侵略。”
这番话点出了华东海军建设的现实背景。1949年4月,人民解放军渡江作战期间,英国军舰“紫石英”号未经许可闯入长江航道,并与解放军发生武装冲突。陶勇当时负责相关作战指挥,解放军炮兵对其实施了炮击,迫使这艘军舰受困江中。
“紫石英”事件的意义,不只在于一次江面交火。它说明新生政权必须拥有自己的海上力量,才能守住江河、港口和海岸线,也才能对外明确表达:外国军舰不能再凭借武力在中国内河横行。
毛主席问陶勇:“你知道为什么把你调到海军来吗?”陶勇一时没有完全明白。毛主席提醒起几年前的那场事件,陶勇很快想起了“紫石英”号。
毛主席谈到,正因为陶勇曾经指挥部队处置这起事件,所以认为他有资格带领新建海军。这个选择看中的,显然不只是陶勇会不会操舰,更是他在关键时刻敢于负责、敢于决断的作风。
陶勇后来陪同毛主席察看舰艇和海图。临别前,他请毛主席为海军题词。毛主席在宣纸上写下:“为了反对帝国主义的侵略,我们一定要建立强大的海军。”
这幅题词,留在了华东海军创建时期的历史记录中。对陶勇而言,调任海军并不是离开熟悉的战场,而是从长江炮火出发,进入一片必须重新学习的海域。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