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建国初期的过渡(1949—1955)

建国之初,人民解放军仍沿用战争年代形成的志愿兵役制,即青年自愿参军、长期在队服务。1949年9月《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共同纲领》已规定"准备在适当时机实行义务兵役制",为制度转型预留了方向。这一阶段军队以志愿兵为主体,没有全国统一的法定征兵程序。

二、1955年:第一部兵役法,改行义务兵役制

1955年7月30日,第一届全国人大第二次会议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兵役法》,这是新中国第一部兵役法,军队由志愿兵役制改为义务兵役制。法律规定义务兵服役年限为陆军3年、空军4年、海军5年,公民依法应征、按期退伍。与兵役制改革同步,1955年首次实行军衔制,义务兵役制、军衔制、薪金制共同构成正规化建设的基础。

此后服役年限几经调整:1965年改为陆军4年、空军5年、海军6年;1967年又改为陆军2年、空军3年、海军4年。需要说明,1965年取消军衔制属于军衔制度调整,并不改变义务兵役制本身。

三、1978年:义务兵与志愿兵相结合

单一义务兵役制难以保留专业技术骨干。1978年3月7日,第五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一次会议批准《关于兵役制问题的决定》,改行义务兵与志愿兵相结合的制度:根据部队需要和本人自愿,将部分义务兵改为志愿兵长期服役,同时义务兵服役年限恢复为陆军3年、空军和海军陆勤及陆军特种技术部队4年、海军舰艇部队和陆军船舶分队5年。这是志愿兵役制在1955年被一度取消后的重新恢复。

四、1984年:第二部兵役法,"一个主体、两个结合"

1984年5月31日,第六届全国人大第二次会议通过重新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兵役法》(10月1日施行),确立"义务兵役制为主体的义务兵与志愿兵相结合、民兵与预备役相结合"的兵役制度。主要内容:公民都有依法服兵役的义务;超期服现役满5年的义务兵,根据军队需要和本人自愿可改为志愿兵继续服役;退出现役的士兵、军官及符合条件的公民在规定年龄内服预备役;民兵组织同时作为预备役人员的基本组织形式。士兵服役年限定为陆军3年、空军和海军4年。这部法律第一次把预备役制度完整写入国家法律。

五、1998年:缩短服役期,取消超期服役

1998年12月29日,第九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六次会议通过兵役法修正案,对11个条款作修改、新增3个条款。核心变化有三:一是删去"义务兵役制为主体"的提法,保留"义务兵与志愿兵相结合、民兵与预备役相结合"的表述;二是将陆、海、空军义务兵服现役期限一律改为2年;三是取消超期服役的规定,义务兵期满后根据需要和本人自愿改为志愿兵,志愿兵实行分期服现役,至少3年、一般不超过30年、年龄不超过55岁。配套层面,1999年修订《现役士兵服役条例》,志愿兵改称士官,建立士官分期服役和衔级体系。

六、2009年、2011年:两次修正,完善登记与安置

2009年8月27日,全国人大常委会通过《关于修改部分法律的决定》,对兵役法作技术性、衔接性修正,不涉及制度框架变动。

2011年10月29日,第十一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二十三次会议第三次修正兵役法,重点:一是兵役登记制度法定化,每年12月31日前年满18周岁的男性公民应在当年6月30日前按兵役机关安排登记,经初审合格者称应征公民;二是完善在校大学生征集政策,拓宽高学历兵员渠道;三是规范普通高等学校学生军事训练;四是调整退役安置,义务兵以自主就业为主,服现役满规定年限的军士由政府安排工作。

七、2021年:新修订兵役法,志愿兵役为主体

2021年8月20日,十三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三十次会议通过新修订的兵役法,10月1日施行。这是1984年第二部兵役法以来的一次全面修订,主要变化:

第一,兵役基本制度由"义务兵与志愿兵相结合、民兵与预备役相结合"调整为"以志愿兵役为主体的志愿兵役与义务兵役相结合",突出志愿兵役的主体地位,适应军士已成为士兵服役主体的现状;民兵不再由兵役法规范,改由国防法及专门法律规定。

第二,征集制度改革:适应"一年两次征兵两次退役",征兵人数、次数、时间由国务院和中央军委命令规定;研究生征集年龄放宽至26周岁;明确普通高等学校应有负责兵役工作的机构,高校成为征集主阵地。

第三,待遇与激励:公民入伍时保留户籍;义务兵家庭优待金改为中央财政定额补助与地方共同负担,缩小地区差异;表现特别优秀的义务兵经批准可提前选改为军士。

第四,退役安置拓宽渠道:义务兵采取自主就业、安排工作、供养等方式;军士采取逐月领取退役金、自主就业、安排工作、退休、供养等方式;军官采取退休、转业、逐月领取退役金、复员等方式,树立"服役时间越长、贡献越大、安置越好"的导向。

第五,强化法律责任:对应征公民拒绝、逃避征集,以及军人逃离部队被除名、开除军籍或追究刑责的,增加不得招录聘用为国有企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纳入国防义务严重失信主体名单联合惩戒等措施。

八、2022年:士兵衔级制度改革

2022年2月28日,十三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三十三次会议通过《关于中国人民解放军现役士兵衔级制度的决定》,将"士官"统一改称"军士"。军士军衔设三等七衔:高级军士为一级、二级、三级军士长,中级军士为一级上士、二级上士,初级军士为中士、下士;义务兵军衔由高至低为上等兵、列兵。这是与2021年兵役法配套的士兵队伍分类建设改革。

九、脉络小结

建国以来兵役制度改革可概括为三条主线:一是兵员结构从单一志愿兵(建国初)→单一义务兵(1955)→义务兵与志愿兵两个结合(1978、1984、1998)→志愿兵役为主体(2021);二是义务兵服役年限从陆3空4海5逐步缩短,1998年起统一为2年,并取消超期服役;三是后备力量从民兵组织发展为民兵与预备役相结合,再到2021年预备役人员与现役一体衔接,同时兵役登记、征集、优待、安置、惩戒逐步形成完整法治链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