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从哪些方面可以看出,钱不好赚了?”,回答可以有千千万,有人扯宏观经济,有人谈消费降级,有人分析M2数据。但有个回答,仅仅用了一句话,就精准得让人后背发凉,像一根细针直接扎在了肺管子上:“这两年送外卖的人面相越来越白净,普通话越来越标准,戴眼镜的越来越多。”

初看这句话,你可能会笑,但笑完之后,心里大概只剩下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苦涩。这哪里是在说外卖员,这分明是在给这几年的经济大环境画了一张素描。

曾几何时,在大众的刻板印象里,外卖小哥大多是皮肤黝黑、风里来雨里去、操着一口浓重乡音的体力劳动者。他们能吃苦,不怕晒,那是用汗水在换钱。但现在呢?越来越多的外卖队伍里,出现了白白净净的年轻人,甚至可以说是文质彬彬,他们戴着黑框眼镜,有些人的头发甚至还没被头盔压塌。

这群人是从哪来的?其实不用问,大家都知道,他们大概率是刚从写字楼里优化出来的程序员、运营、设计师,或者是刚毕业就遭遇了“最难就业季”的本科甚至硕士生。当办公室里不再有他们的工位时,为了还房租、为了吃饭,他们只能套上黄马甲或者蓝头盔,跨上电动车。风吹日晒没几天,脸还没来得及变黑,但那份属于脑力劳动者的“白净”和“斯文”,还留在脸上。这白净的背后,是学历的贬值,是岗位的收缩,是那些原本应该坐在格子间里敲键盘的手,现在得去握电动车的把手了。

以前外卖大军的主力往往是进城务工人员,带着各地方言的底色。现在呢?普通话标准,说明什么?说明他们大概率受过良好的高等教育,或者本身就是城市里的原住民。当城市里的“土著”和受过高等教育的“新市民”都开始涌入外卖、网约车这些原本被认为是“兜底”的行业时,这说明什么?说明“底”已经快被兜不住了,体面工作的蓄水池满了,水只能往外溢。

这其实是一个非常残酷的“内卷下漏”现象,外卖、快递、网约车,被戏称为社会的“三大蓄水池”,经济好的时候,大家都有光鲜亮丽的去处,没人愿意来干这风吹日晒的苦差事。钱不好赚了,高楼里的梯子抽走了,大家只能顺着管道往下滑,最后齐刷刷地落在了蓄水池里。

但这池子就这么大,当白净的、讲普通话的、戴眼镜的高学历人群涌入时,这池子里的水就被搅浑了。原本在这个行业里靠体力吃饭的老哥们发现,抢单越来越难了,单价越来越低了。为什么?因为现在跟你抢单的,可能是个精通算法、能卡着秒表精准规划路线的前程序员。降维打击,不过如此。

钱好不好赚,别去看那些冰冷的宏观数据,也别听专家在台上讲什么“温和复苏”。你去看看外卖小哥的脸,去听听他们打电话时的口音,去观察一下他们镜片后面的眼神。当那些曾经以为自己能穿着西装改变世界的人,如今穿着冲锋衣在马路上为了几块钱的配送费狂奔时,你就知道,现实这把铁锤,砸下来的时候是不分学历和背景的。我们在那些白净的、戴眼镜的面孔上,看到了朋友,看到了同学,甚至看到了随时可能变成他们的自己。

这年头,谁也别笑话谁,外卖小哥越来越像写字楼里的白领,而写字楼里的白领,也越来越战战兢兢,生怕哪天自己就变成了外卖小哥。钱不好赚了,这个现实不是写在财报里的,而是刻在每一个为了生计放下面子、跨上电动车的人脸上的,大家都不容易,都在扛着。既然大环境如此,那咱们在点外卖的时候,就多一份理解,少催一单,这大概也是这种“现实”下,普通人之间仅存的一点温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