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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着出租屋卫生间的小镜子,阿凡发现自己鬓角的白头发又多了。她指尖捏着两根白发轻轻拔下来,刚扔到纸篓里,就听见外屋“咚”的一声,紧接着是诺诺委屈的哼唧声。她赶紧冲出去把孩子扶起来,拍了拍孩子身上的灰。孩子耳朵上戴着人工耳蜗,正扶着墙练走路,两条腿还软乎乎的不稳当。阿凡今年才三十出头,搁前几年谁见了都夸她显年轻,这几年俩孩子接连生病,熬得她头发一把一把地白。她不敢想太远的以后,只能咬着牙走一步算一步,先把眼下的康复费凑出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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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前,阿凡的日子过得满是盼头。头胎生了儿子,她养得精心细致,孩子长得白净精神,走到哪儿都被人夸像小童星。夫妻俩一直想要个小棉袄,加上婆婆在旁边念叨,没多久她就怀上了二胎。一家人天天盼着生女儿,连看肚形都笃定是个闺女。等诺诺出生,全家都乐开了花,一儿一女凑成个“好”字,亲戚朋友都夸他们有福气。阿凡本就热爱生活,就算带俩娃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也把两个孩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看着床上一儿一女两张小脸,只觉得日子越来越有奔头,再苦再累都值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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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份安稳没持续多久,小诺诺先出了问题。她一直不会追着东西看,两条腿总绷得紧紧的不放松,阿凡心里犯嘀咕,赶紧带孩子去做儿保。检查结果像块冷石头狠狠砸下来:诺诺肌张力高,三个月后又正式确诊听力障碍、运动障碍。医生说听不见的孩子大多不会说话,爬行走路也难说,让回家多做操,长大点装人工耳蜗。阿凡这才反应过来,女儿从出生起就没听过自己的声音。一想到孩子可能一辈子站不起来、说不了话,她整个人像掉进了冰窖,抱着孩子在医院走廊坐了好久,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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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不单行,女儿还太小没法做太多治疗,一向健康的儿子又出了状况。他经常半夜憋醒,嘴唇发紫,还总喊脚踝疼,带去医院一查,竟是心脏病,得立刻做手术。俩孩子接连生病,家里本就没多少积蓄,全靠丈夫一个人在外打工挣钱。夫妻俩急得团团转,话不投机就互相埋怨,那段日子家里天天弥漫着火药味。实在凑不齐手术费,阿凡咬着牙透支了三张信用卡,又找娘家借了点,才总算把儿子送进了手术室。她守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连水都喝不下,整个人熬得瘦了一大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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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的手术刚告一段落,诺诺的人工耳蜗也得提上日程。国产的要十万,进口的二十万,夫妻俩不想让女儿一辈子活在无声的世界里,硬着头皮找亲戚朋友借了一圈,又办了贷款,总算给孩子装上了耳蜗。刚听见声音那天,诺诺吓得直往妈妈怀里钻,哭了好半天才缓过来。可这只是第一步,学说话、练爬走都得长期做康复训练,一节课就要一百块,一周得上好几节。家里本来就空了,这下更是债台高筑,每个月的康复费都像座小山,压得夫妻俩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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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么拆东墙补西墙地熬着,阿凡带着诺诺在康复医院附近租了间小出租屋。常常凑不出治疗费就被迫出院,回出租屋等着丈夫发工资汇钱,够了再接着去做。她也试过在网上发起筹款,可诺诺看着跟正常孩子没两样,大家对这种病不了解,一个月都筹不到一千块。谁知道屋漏偏逢连夜雨,老家婆婆突然打来电话,说儿子一直发烧不退,去医院查出来肺部有问题,可能还要再做手术,婆婆说不清楚细节,只一个劲催她赶紧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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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阿凡再也撑不住,蹲在地上捂着脸崩溃大哭。一直被她护在身后的小诺诺,迈着还不稳的步子慢慢走过来,伸出小手摸着她的脸,含糊不清地说:“妈妈不哭,妈妈不哭。”听见孩子稚嫩又含糊的声音,阿凡心里又酸又暖。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两个孩子都指着她。只是接连不断的治疗费像大山一样压着,她实在快扛不动了。她没什么别的奢求,就想让俩孩子都能好好治病,好好长大。她盼着能有好心人搭把手,帮这个摇摇欲坠的家,多添一点走下去的力气和希望。原创作品,严禁任何形式转载,侵权必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