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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
(2026)琼01刑终181号
原公诉机关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男,197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硕士研究生文化,陕西省铜川市海XX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财务总监,户籍所在地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捕前住西安市长安区。因本案,于2025年4月29日到案,同日被行政拘留十五日(执行期限自4月30日至5月15日),同年5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海口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陈俊坡,海南鼎诤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在道,海南云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男,1987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专科文化,陕西桥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及捕前住址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因本案,于2025年4月29日到案,同日被行政拘留十五日(执行期限自4月30日至5月15日),同年5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海口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高婷,海南国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某,男,1994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本科文化,陕西省铜川市海XX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行政后勤、司机,户籍所在地及捕前住址陕西省铜川市耀州区。因本案,于2025年4月29日经传唤到案,同日被行政拘留十五日(执行期限自4月30日至5月15日),同年5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海口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姚露,海南鼎诤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审理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某、张某、马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一案,于2026年6月29日作出(2025)琼0108刑初481号刑事判决。判决后,王某、张某、马某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6年8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海南省海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班婷婷、书记员陈应阑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某及其辩护人陈俊坡、王在道,上诉人张某及其辩护人高婷,上诉人马某及其辩护人姚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被告人王某曾担任海X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上市公司,以下简称海X公司)的董事长,现为该公司财务总监。某甲所在的XX会计师事务所(以下简称XX会计师事务所)负责审计海X公司2024年的财务。
2025年4月28日11时55分许,被告人王某与海X公司管理层从杭州萧山机场搭乘飞机来到海口,前往XX会计师事务所海南分所与某甲见面谈判,要求某甲所在的会计师事务所能够出具一个对海X公司有利的审计意见。某甲基于职业素养拒绝了王某等人的要求。王某遂安排其表弟即被告人张某到海口准备撞击某甲车辆以警告某甲,并让其司机即被告人马某与张某同行。2025年4月28日上午,张某、马某在王某的安排下,从西安乘坐飞机前往海口。张某、马某抵达海口后,张某租赁一辆大众速腾小轿车(车牌号:琼BXXXXX),载着马某在海口市美兰区XXX附近与王某汇合。王某上车后,将其拍下的某甲车辆照片(车牌号:琼AXXXXX,品牌型号:宝马730)给张某、马某查看,随即下车。张某、马某驾乘车辆在周边寻找某甲的宝马车。当日18时41分许,二人发现某甲停放在海口市美兰区XX后门岗亭的马路处的宝马车。随后张某将马某放在路边等候,独自驾驶车辆来到某甲停车处,倒车撞击某甲的宝马车,导致某甲的宝马车受损,同时还导致停放在宝马车后面的另一辆小轿车受损(车牌号:琼AXXXXX,品牌型号:东风雪铁龙DC6456KXB,车主:闫某)。受损的两辆车内均无人,未造成人员伤亡。作案后,张某主动联系交警部门,意图伪装成交通事故蒙混过关,但被某甲拆穿,事后某甲报警处理。
2025年4月29日上午,某甲安排其司机潘某将宝马车开到海南宝翔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4S店,以下简称宝翔公司),要求该公司对宝马车的维修进行报价。同日,宝翔公司报价155835元。次日,潘某按照某甲的安排,将宝马车开到海口市价格认证中心进行价格认定。同年5月12日,海口市价格认证中心作出市价认字[2025]0789号涉案财物价格认定结论书,确认琼AXXXXX宝马汽车总价值为61967元。8月中旬,宝马车再次被送至宝翔公司,该公司按照潘某的要求,对宝马车进行拆检报价,剔除了一些对受损轻微部位的更换与维修,并将部分原需更换的部件改为维修,8月26日,该公司重新对宝马车的维修报价为93679元。10月15日,琼AXXXXX宝马车被送往海南鑫亚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维修,维修费用为23805元。12月29日,海口市价格认证中心依据宝翔公司的第二次报修价格作出市价认字[2025]2273号涉案财物价格认定结论书,确认琼AXXXXX宝马汽车总价值为46693元。7月4日,经公安部鉴定中心鉴定,对从琼BXXXXX车辆尾部车牌上提取的漆片和琼AXXXXX宝马车引擎盖处漆片进行了油漆成分比对检验鉴定,检材的层次以及对应层的颜色、检出元素成分和油漆种类均分别相同。
另查明,2025年5月13日,海口市价格认证中心作出市价认字[2025]0807号涉案财物价格认定结论书,确认琼AXXXXX东风雪铁龙汽车总价值为3810元。同年5月26日,闫某将该车送至海口神驰实业有限公司维修,实际维修价格3800元。
再查明,某甲、闫某在收到赔偿款后出具谅解书,对三被告人予以谅解。
2025年4月29日,公安民警在海口市美兰区德利路亚朵酒店将被告人王某、张某传唤至派出所接受调查。被告人马某于当日16时22分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派出所接受调查。公安民警从王某处扣押到一部华为手机,从张某处扣押到一部苹果手机,从马某处扣押到一部华为手机。
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报案书,到案经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发还清单,浙江证监会监管关注函,汽车租赁合同及车辆照片,车辆碰撞现场照片,接车单、维修结算单,行政处罚决定书,谅解书、收条,人口信息表,前科情况证明,入所体检表等物证、书证;被害人某甲、闫某的陈述;证人某乙(海X公司总经理)、陈某(租车公司人员)、某丙(被告人张某朋友)、杨某(被告人马某同事)、潘某(某甲司机)、某丁(宝翔公司保险理赔经理)、某戊(鑫亚辉公司法定代表人)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辨认笔录;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电子数据,某平台聊天记录,通话记录;公安部车辆检验报告,海口市价格认证中心市价认字[2025]0789号、2273号、0807号涉案财物价格认定结论书,该认证中心工作人员罗某的说明;被告人王某、张某、马某的供述等。
原判决认为,被告人王某因某甲拒绝出具对海X公司有利的审计意见,心生愤恨,为警告某甲,指使被告人张某故意撞击某甲的车辆,二被告人均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告人马某明知王某、张某要撞击他人车辆,仍提供帮助行为,其行为亦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是共同犯罪,三被告人应对全部损害结果承担刑事责任。按照有利于被告人原则,本案以两辆车实际维修费用共计27605元认定车辆受损价值,三被告人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较大。马某在共同犯罪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应从轻处罚。三被告人已经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谅解,酌定从轻处罚。三被告人打击报复审计人员,犯罪动机卑劣,应予严惩。扣押在案三部手机系作案工具,予以没收。
综上,根据三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结合其归案后不认罪等量刑情节,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被告人张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被告人马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四、扣押在案的三部手机系作案工具,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
上诉人王某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一审判决以涉案车辆实际维修单作为认定犯罪数额的依据,程序违法,逻辑错误。一审判决以案发后公安机关未及时扣押涉案宝马车和东风雪铁龙汽车,无法确定是否存在二次破坏或损失不当扩大的情形,未对涉案宝马车进行查验,认定依据存在问题等理由,排除了海口市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涉案财物价格认定结论书,但转而采信被害人单方送修的实际维修单,存在逻辑矛盾和双重标准问题,违反刑事证据审查标准同一原则。(1)实际维修单存在更为严重的缺陷。涉案宝马车、东风雪铁龙汽车均为被害人在案发一段时间后单方委托维修,形成时间更晚,同样存在二次损坏或损失不当扩大情形。且实际维修单系被害人与维修厂协商确定维修项目和选用配件,存在被害人单方处分、维修厂逐利驱动、配件选用主观性更强等不确定因素。按照排除海口市价格认证中心的涉案财物价格认定结论书同一逻辑,实际维修单的证明力应当同样受到质疑。(2)实际维修单形成过程未经侦查人员在场见证,未依法制作提取笔录、扣押清单,未对车辆受损状态进行同步固定和比对,其真实性、完整性、客观性未经法定程序审查确认。一审对此未采取与海口市价格认证中心涉案财物价格认定结论书同等严格审查标准。(3)实际维修单不能证明维修范围与本案撞击的因果关系。根据鑫亚辉公司某戊证言,其无法确定涉案宝马车受损部件是否均为本次撞击造成,维修店也没有再检测。说明实际维修单所列维修项目是否均是本案撞击造成,未经专业检测和判断。维修项目系以4S店商业报价单为基础,由被害人与维修厂协商确定,并非客观记录。2.涉案车辆已经维修完毕交付使用,原始受损状态已不存在,无法重新勘验及鉴定,犯罪数额无法确定。3.在犯罪数额无法查清的情况下,应当按照有利于被告人原则,宣告王某无罪,或考虑王某已实际羁押一段时间,已达到惩罚教育目的,可免予刑事处罚。4.一审对王某量刑情节考量不足,量刑畸重。(1)案发后王某的家属已积极代为赔偿二被害人损失,取得谅解,依法可以从宽处理,一审量刑未充分体现。(2)王某的指示内容存在模糊性,张某存在实行过限可能,一审未合理区分王某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及责任,量刑未合理反映各自责任。(3)王某在侦查阶段后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表示自愿认罪悔罪。(4)王某系初犯、偶犯,已实际羁押一段时间,根据其情节,可以适用缓刑。综上,请求二审改判王某无罪,或免予刑事处罚,或适用缓刑。
上诉人张某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一审判决以涉案车辆实际维修单作为认定犯罪数额的依据,程序违法,逻辑错误。具体理由与前面所述相同。2.涉案车辆已经维修完毕交付使用,无法重新勘验及鉴定,犯罪数额无法确定。3.在犯罪数额无法查清的情况下,应当按照有利于被告人原则,宣告张某无罪。4.张某系初犯、偶犯,无违法犯罪记录,本案系在特定工作压力下的不理智行为,没有预料到可能构成犯罪,人身危险性较小,本案损失已全部赔付,且张某已羁押一年以上,已达到刑罚目的。综上,请求二审综合考量全案情节,改判张某无罪或免予刑事处罚。
上诉人马某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马某主观上缺乏毁坏财物的犯罪故意,未形成共同犯罪故意,客观上未实施毁坏财物行为,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1)马某系公司行政后勤人员及司机,其接到王某指令,与张某一同前往海口,系履行正常职务行为。根据马某与杨某某平台聊天记录,其到海口后仍反复追问出差的真实目的,足见其不知情。马某察觉行程安排可能“不纯”,仅说明其具有警觉意识,与刑法意义上的犯罪故意存在本质区别。一审判决以马某“已经意识到张某租车目的不纯”推定其具有犯罪故意,混淆“预见可能性”与“犯罪故意”界限,降低犯罪故意认定标准。(2)马某在车里被动听闻王某出示某甲车辆照片并提出犯意,其未参与事前预谋,未当场表示赞同、附和或提供建议,知情不举不等同于共同犯罪。(3)撞车行为由张某独立完成,马某未实施任何毁坏财物行为,亦未提供任何实质性帮助,其事后返回现场查看不属于参与犯罪行为。(4)一审判决认定马某“教唆张某以踩错油门规避责任”有误。根据某平台聊天记录的语境,系张某担忧租车公司追究车辆损坏赔偿责任,马某教其向租车公司解释损坏原因,而非教唆张某向公安机关作虚假陈述,且无证据证明张某曾向交警称“油门当刹车”。2.被害人单方送修形成的实际维修单存在证据缺陷,一审判决采纳实际维修单认定犯罪数额,不符合刑事证据审查标准同一原则,论证逻辑存在矛盾,本案犯罪数额不能认定。具体理由与前面所述相同。3.即使认定马某构成犯罪,亦应免予刑事处罚。马某是从犯,案发后已积极赔偿被害人全部经济损失取得谅解。马某系初犯、偶犯,无违法犯罪前科,此次涉罪系因职务关系被动卷入,主观恶性较小,综合其情节,属犯罪情节轻微。4.马某主动到案,依法应认定其自首,或作为酌情从宽情节予以考虑。综上,请求二审改判马某无罪,或免予刑事处罚。
海南省海口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定罪量刑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某、张某、马某故意毁坏财物价值共计27605元的事实,有车辆维修单、结算单、某平台聊天记录、监管关注函等书证,证人某丙、潘某、某丁、某戊等人的证言,被害人某甲、闫某的陈述,现场勘验、辨认笔录,电子数据,鉴定意见,王某、张某、马某的供述等证据证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判决认定罪名、刑期符合法律规定,并无畸轻畸重情况。2.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王某、张某、马某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在案证据中,王某、张某的有罪供述及某甲的陈述,证明王某因某甲拒绝出具对海X公司有利的审计意见,心生愤恨,为警告某甲,指使张某故意撞击某甲的车辆。且根据张某与某丙、“大姐夫”某平台聊天记录及某丙的证言,证明张某在撞车之前已知道王某安排其撞车的原因是海X公司审计的问题,目的是为了“警告”审计公司。王某、张某的有罪供述与在案客观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条,证明王某、张某主观上具有毁坏某甲车辆的故意,并实施了相关行为,造成车辆受损的后果,二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马某供述案发当天王某将某甲的车辆照片给其和张某看,并和张某开车在XX附近找到某甲的车辆,有王某、张某的供述相互印证。且王某供述证明案发当天几人吃完饭后,还安排马某和张某去确认不要撞错车,马某和张某回复说没撞错。张某供述证明马某曾告诉其去撞一辆车警告、恶心一下对方。在一审庭审时马某亦承认王某说过“给对方送礼,送礼不成就把她车刮一下”,与其第四次供述相符,马某事后还在某平台聊天中教唆张某以踩错油门来逃避责任。上述证据足以证明马某明知王某、张某要撞击他人车辆,不但不加以阻止,还提供帮助的事实,与王某、张某构成共同犯罪。(2)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财物损失数额正确。一审判决以两辆车的实际维修费用认定车辆的受损价值符合客观实际。根据某丁证言,证明涉案车辆在宝翔4S店维修期间没有受到二次损伤。某戊证言证明宝马车实际维修项目与宝翔公司出具维修结算单中的项目基本一致。该二人的证言有潘某提供的宝翔公司维修结算单、鑫亚辉公司维修结算单予以印证。上述证据共同证明涉案车辆从送入宝翔店至鑫亚辉维修厂过程中并未出现新的事故损伤。关于辩护人提出车辆实际维修费用多次报价不一致、逻辑缺陷的意见,涉案车辆维修费用不存在相互矛盾的情况。宝翔4S店某丁证言证明第一次送修报价15万余元是对车辆表面损伤及内部可能导致的损伤进行预估价,没有拆解车辆,不是实际维修价格,第二次是对车辆拆解后及客户剔除轻微损坏不需要维修的部分后报价9万余元。鑫亚辉维修店某戊证言证明涉案宝马车仅右前大灯更换原厂配件,其他部件均非原厂配件,这也是维修价格低于4S店的原因,并不存在维修费用逻辑缺陷问题。(3)一审判决量刑并无畸轻畸重情况。综合考量各上诉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对社会危害程度和认罪认罚的态度,一审判决的量刑均在法律规定范围内,不存在畸轻畸重情况。马某到案后供述避重就轻,不属于如实供述,一审判决未认定自首情节并无不当。综上,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据以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经一审、二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控辩双方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关于一审判决按照受损车辆实际维修价格认定各上诉人故意毁坏财物数额是否正确。经查,根据在案证据查明的事实,案发后某甲于次日上午将宝马车送至宝翔公司进行维修报价,同日该公司根据外观判断,按照车辆受损部位全部更换的标准进行预估报价为155835元;之后某甲将宝马车送至海口市价格认证中心进行涉案财物价格认定,该中心对车辆受损部位进行价格认定为61967元;之后,某甲再次将宝马车送至宝翔公司进行拆检报价,该公司对车辆进行拆检,进行详细检测并剔除掉受损轻微部位不予更换、维修后,重新出具维修清单并重新报价为93679元;之后,海口市价格认证中心在宝翔公司第二次拆检报价的基础上重新进行价格认定为46693元;之后,某甲将宝马车送至鑫亚辉公司维修,最终实际维修费用为23805元。根据宝翔公司、鑫亚辉公司的说明及维修清单等,宝翔公司第二次拆检与初次检测的受损情况基本一致,第二次拆检减少了受损轻微部位不需要更换、维修的情况,无新增受损情况;鑫亚辉公司系按照宝翔公司的维修清单进行维修,该公司说明最终维修费用较低的原因是4S店使用原厂配件,而该公司此次维修除右前大灯使用原厂配件以外,其他部件均非原厂配件,并且维修工时费相比4S店较低。因此,涉案宝马车因故产生多次报价的情况,但均为降低价格,没有证据证明存在二次破坏或损失不当扩大等情形。本院认为,在各上诉人故意毁坏他人财物事实清楚的基础上,涉案车辆实际维修价格较低,一审判决以此作为毁坏财物数额认定依据,符合实际情况,亦有利于各上诉人,本院予以支持。故,各上诉人及辩护人就此事实所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马某及其辩护人提出马某不构成共同犯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马某与上诉人张某一起驾驶车辆,上诉人王某在车上将某甲的车辆信息提供给其二人,之后马某、张某二人驾驶车辆沿途寻找某甲的车辆,马某为张某指认某甲的车辆,并下车在路边等待张某实施撞击行为的事实,有马某、张某、王某到案后的有罪供述予以证明,三人所作有罪供述一致。张某还供述马某说一起去海口撞一辆车,去警告、恶心一下对方。马某供述王某说可以把某甲的车顺便剐蹭一下,就是警告、恶心一下某甲的意思。在案证据可以认定。马某参与整个车辆撞击过程,其主观上明知其行为目的及性质,构成共同犯罪。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定罪量刑。经查,上诉人王某指使上诉人张某、马某驾驶车辆故意撞击某甲的车辆,造成两辆车受损,毁坏他人财物价值共计27605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依法应予惩处。在共同犯罪中,王某指使他人实施犯罪行为;张某、马某负责具体实施犯罪行为,其中张某负责租赁车辆并驾驶车辆实施撞击行为,马某提供协助作用,王某、张某均是主犯,马某为从犯。王某意图通过暴力手段,迫使审计人员作出对其公司有利的意见,犯罪性质恶劣,应从严惩处。案发后王某、张某被动到案,马某接到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三人到案后供述反复,对参与犯罪情况进行辩解,无真诚认罪悔罪表现。综合犯罪事实过程、其三人在犯罪中的地位及作用以及犯罪后的表现等,一审判决量刑适当。王某在二审期间表示愿意认罪悔罪,但不足以影响量刑。综上,各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各上诉人不构成犯罪及一审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改判无罪或者改判量刑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某、张某、马某均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依法应予以惩处。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成立,依法予以驳回。海南省海口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姜慧娇
审判员 杨 珊
审判员 张 驰
二〇二六年九月八日
— THE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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