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网络上面流传着一种看法,说是大家不愿意结婚或者不愿意生孩子,是因为心里的幸福感觉比较少。这个说法刚看的时候好像有一点道理,可是要是仔细想一想,就会觉得哪里不太对。那个看法里面用到的幸福排名的名单,到底是按照什么方法来算出来的?它能不能真的把我们在日常生活中的实际感受表现出来?这中间包含的复杂情况,可能比表面上看到的还要深很多。

这个排名被叫作《世界幸福报告》,它是由牛津大学、盖洛普以及联合国一起发布的,所以这件事很有分量。最新的成果显示出来,芬兰凭着超过 7.7 分的分数,连着九年排在第一位。中国凭着 6.07 分的分数,排在了第六十五位。要是只看这些数字的话,好像我们确实比不上别人,可是这个分数到底是不是真的准确,还需要再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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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危地马拉,它排在第 42 位,比我们高了二十多个名次。可是,当你去看实际的生活条件时,差别就变得很明显。危地马拉的婴儿死亡率是每千人 17.2 例,而我们只是每千人 4.1 例。我们的人均 GDP 也比他们多很多,大概是他们的两倍。把这些数据合起来看,这个排名的有效性让人有些怀疑。

在危地马拉的农村地区,当孩子发烧的时候,母亲甚至可能连路费都拿不出来,并且诊所离得也很远。她只能靠着民间的法子,像是用酒精擦身子或者吃草药,到最后再很费力地坐车去找医生看。可是,在填问卷的那会儿,这位母亲也许会给自己现在的情况打七分。因为身边的人都过着这样的日子,她觉得生活本来就是这个样子,所以并不觉得特别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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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关系到一种心理方面的机制。要是一个人长时间在缺少东西的环境里生活,他就会把受苦受难看作是本来就应该有的事。因为他们从来就没有见过更好的医疗条件,所以不会因为身边没有好的医院就觉得自己很不幸。这种主观上的适应能让他们的幸福评分不会因为客观条件很差而变低,这一点跟我们自己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不丹也常被说成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国家,可是这个想法是从 21 世纪初开始有的,后来被媒体一直跟着讲到现在。最新的排名里面没有放进任何关于不丹的数据,因为他们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去参加调查了。实际上,不丹还是面对着比较高的婴儿死亡率和不够好的医疗条件,所以这个存在很久的说法应该到最后被打破。

这项调查所用的方法也有局限的地方。对于每一个国家,只是采访了大约一千个人,而且得到的结果是在三年时间里面取出来的平均值。在那些正在打仗的地区,或者是在没有电话的很远的森林里的人们,根本就没有办法被联系到。能够接受采访的人,常常是至少拥有一定基本生活水平的人。因为这个原因,一些发展不够快的国家的分数,看起来就比它们实际上应该有的水平要高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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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卷的设计也是一个陷阱。它要求人们在零到十的等级上进行评分,并且定义了什么是最好和最坏的生活。这衡量的不是你的生活实际上有多舒适,而是你的期望有多少得到了满足。如果最初的期望很低,那么即使是一点点改善也会让你感到相当满意,从而自然导致更高的分数。这不是客观的满意度,而是主观的期望管理。

经济学家阿马蒂亚·森曾经说,要是长时间缺少资源,就会让人们把期望放低。山区的农民如果在今年家里没有人得重病,哪怕还有一些病没有查出来,他们也可能觉得这就是一种成功。在北京做了全面体检却没有得到升职的白领,可能会认为自己很不成功。虽然这位白领的身体情况比那位农民好很多,但是在问卷调查里面,农民的分数实际上也许更高。

看看别的国家,墨西哥排在第十二位,看上去挺高兴,可是它的凶杀率很高,社会风险也很明显。日本排在第六十一位,位置在墨西哥后面,但是它的婴儿死亡率非常低,人均预期寿命特别长,医疗水平也处在世界前面。这说明分数高不一定能代表日常生活里的安全或者健康。

许多拉丁美洲国家都显示出这一情况,其中哥斯达黎加排在第四位,墨西哥排在第十二位,两者的幸福得分都很高,可是客观保障水平只是处于中等状态。这一点进一步说明该榜单反映的更多是一种心态,而不是实际的生活质量。我们不能仅仅依据这些排名就去说谁的生活更好。

所以,中国人因为觉得不够幸福就不结婚也不生孩子的说法是讲不通的。这个排名看的是心里的想法,而不是实际的情况。我们在意的是医疗、教育以及收入这些具体的地方;这些硬指标才是真正影响人生选择的因素。不能只靠一个分数来断定一个问题,而是必须把背后的事实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