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夜妻子拒绝同房,我赌气出国打工,回家发现她怀孕

我叫周明,今年三十二岁,在县城一家电机厂做维修。厂里三班倒,我会换轴承、接电线,也会给邻居修水泵。爸妈住在老街,我结婚后租了厂区旁边的一套小两居。我们没孩子。那天去领结婚证,我妈把一只搪瓷缸塞给我,说:“人家姑娘跟你过日子,你少摆臭脸。”我应了。晚上,我牵着新娘进了屋。

我老婆叫许梅,比我小一岁,在镇上的卫生院做收费员。我们是同事介绍认识的。头回吃饭,她把菜单推回来,说:“我不爱让人猜,你有话就直说。”

我也没绕弯。我说我家没房,爸妈还欠着几万块钱。工资四千多,扣了公积金,能攒下的不多。

她拿筷子敲了敲碗沿:“我爸脑梗后走路不利索,我每月给家里打钱。你要是介意,现在就散。”

“我介意钱不够花,不介意你孝顺。”

她看了我一眼,没笑,倒是把鱼肚子夹给我了。

谈了一年,我们去领证。她爸坐轮椅,没法来。我把喜糖送到病房,他拉着我手腕,说:“梅子脾气硬,你别拿她当软柿子捏。”我说记住了。

婚礼办得不大。亲戚挤了六桌。晚上回家,她把红鞋摆在床边,又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她身上还穿着敬酒时那件红毛衣,头发上的发卡歪了一只。

“我有点怕。”她说。

我愣了一下:“怕啥?”

她低头看杯子:“我还没准备好。咱俩先睡觉,行吗?”

那晚我没碰她。第二天也没提。第三天,她给我蒸了鸡蛋羹,放了半勺酱油。我吃完才问:“你是不是后悔跟我结婚?”

她把勺子搁在碗边:“没后悔。就是我还没缓过来。”

我不爱追问。那阵子,我觉得能等。反正领证前,我们在她家楼下的出租屋住过几回,也早就商量好婚后要孩子。她说等身体稳当些。我点头,认了。

头一阵子,日子还行。

我上夜班回来,她会在电饭锅里留半碗粥,锅盖上压张纸:“别忘了关电。”有次我手背让电缆刮开,她从卫生院带回一小盒药膏,抓着我手不让我动。

“你再抠,疤留到明年。”

她爸复诊那天,我调了班,骑摩托载他们去县医院。她爸下来时,她把自己的棉衣垫在轮椅上。我看见了,没说啥,只把车把上的伞往他那边挪。

我爸后来夸她能过日子。我嘴上说“那当然”,心里也挺美。她喊我吃饭时,我就觉得自己这小家算立住了。

可我心里那点别扭,没有自己消下去。

过了十来天,她还是没愿意跟我同房。我下班回来,见她在阳台晾袜子,便伸手想抱她。她手里的衣架一歪,撞在栏杆上。

“你别碰我。”她说。

我把手缩回来,脸上发烫:“我又不是外人。”

她背对着我,声音压得很低:“我知道。你给我点时间。”

我没吵。那夜我睡在客厅,早上把被子叠得方方正正,去厂里上班。心里却像让人扣了一笔账。我觉得她拿我当外人,又不肯把话说透。

没几天,厂里贴了海外招工的纸。去马来西亚装配厂干两年,工资是国内的两倍多。我把报名表塞进工具箱,回家才说。

她正在削苹果,刀刃停在半截:“你要去?”

“就两年。家里欠账也得还。”

“你是为钱,还是躲我?”

我不看她:“都有吧。”

她把苹果放进盘子里:“你自己想清楚。”

我当时觉得她话说得轻巧。出门那天,她送到车站,手里拿着我落下的工作手套。我接过来时,她说:“别跟人赌气,把自己搭进去。”

我听了更不舒坦,回她一句:“你管好你自己。”

车开了,她没追上来。我攥着手套,坐了半天没松开。

到了马来西亚,我住八人间,厂里做电机线束。每天盯着端子压合机,手套磨出两个洞。第一个月发工资,我给爸妈汇了三千,又把一千打给许梅。

她退回来一半。

“你挣你的,别全往我这儿塞。”她电话里说。

“家里的钱,你也有份。”

她沉默几秒:“等你回来再说。”

我把剩下的钱存起来,觉得她还是不肯把我当自己人。

冬天那阵,我发烧,宿舍空调坏了。她从国内打来电话,问我药吃了没。我说吃了。其实我连药盒上的字都看不懂,正把退烧片掰成两半。她在电话那头急了:“你找厂医,别逞能。”

“这点热不算啥。”

“你就会硬扛。”

电话挂了,我把那半片药咽下去。心里暖了一下,又赶紧把那点暖意按住。我怕自己想多了。

之后她给我寄了双厚袜子,还塞进一包我们老家做的豆豉。包裹单上写着“给周明”,没有别的话。我拿着那张纸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夹进了护照套。

过年我问她要不要来视频。她说父亲刚复诊,没空。我问:“你到底想不想我回去?”

她隔了一会才答:“想不想,不耽误你那边挣钱。”

我一下就恼了:“你说话非得这么呛?”

“你先走的。”

她说完挂了电话。

我气得把手机摔在床上。舍友老梁把一碗泡面递过来,说:“你媳妇得照顾老丈人。你也不轻松,别把话都憋成刀子。”

他家孩子早产,老婆一个人带着,休息日也得去超市理货。说到这里,他揉了揉眼睛:“我有时候也想回去,可机票太贵,家里还等着我寄钱。”

我没接话,把面里的卤蛋夹给他。

再后来,我寄回去一只二手拍立得。是厂里同事低价转我的,我想着许梅喜欢拍东西。她收到后发来一张照片,是她爸坐在窗边看报,照片角上有一块白。

她只写了三个字:“还挺好。”

我回她:“你多拍几张。”

她隔天说:“底片贵,省着用。”

我把那条消息看了两遍,没再追问。

我在国外干到第十一个月。临近回国,厂里点检发现一批接线端子压得不紧,我主动留下返工。主管说多给半天工钱。我本来想把钱给许梅买新手机,转念又觉得她未必收,就拿去补了我爸的欠账。

回国前一晚,她来电话,说她爸最近胃口不好。我问:“你呢?你过得咋样?”

她说:“就那样。”

我憋了半天:“我回去以后,咱俩把话说开。”

她没答应,只说:“路上小心。”

飞机落地,我没告诉她具体时间。到县城时,天刚蒙蒙亮。我拎着行李走进她住的那栋楼,钥匙插进门锁,转了两次才打开。

屋里有股淡淡的艾草味。餐桌上放着缴费单、半袋苹果,还有一只没拆封的奶粉罐。我先看见她坐在沙发上,穿着宽松的灰毛衣。她一抬头,手下意识挡住肚子。

肚子已经显出来了。

我站在门口,行李箱的轮子还卡在门槛上。

“你怀孕了?”

她点点头:“六个多月。”

我没说话。她看着我,眼圈红了。

我把门关上,鞋也没换:“孩子是谁的?”

她脸色一下白了:“是你的。”

她从抽屉里拿出产检本,翻到第一张,推到我手边。末次月经的日期写得清楚。那是我们领证前,住在她家楼下那间出租屋时的事。医生按孕周算,受孕时间也对得上。

“你走前,我就查出来了。”她说,“我给你打过电话。你在工厂,没接。”

我盯着那页纸,没敢伸手碰。

她接着说:“第二天我又打。你回了句,等你到那边再说。我怕你以为我拿孩子拴你,就没追着讲。”

我记得那条短信。那时我刚过海关,行李丢了一只。我回她:“等安顿好再说。”

这句话我以为说的是工作。她以为我不想听。

我把箱子拉进屋,蹲下去看她的脸:“你为什么新婚夜不让我碰?”

她摸着毛衣袖口:“怀上以后,我一直恶心。婚礼那几天也不舒服。那晚我怕你闻出我吐过,怕你觉得我瞒着你。再加上我爸病着,我脑子乱。你问我,我又说不出口。”

“那后来呢?”

“后来你睡客厅。再后来你报名出国。我想等你回来讲。”

我胸口发紧:“你就不能早点讲?”

“我怕你觉得我骗你。你一急,就说话很硬。”

她没有哭,也没拿产检本砸我。只是把手掌放回肚子上。

我盯着那本子,心里的火没处落。原来她不是不愿跟我过。原来我走的时候,她已经怀着孩子。可她确实瞒了我,我也确实把她晾在了那间屋子里。

第二天,我陪她去卫生院。医生把听诊器贴上她肚子,叫她放松。我站在旁边,手心全是汗。

回来时,我在楼梯口停住了。

“那晚我把你的话当成了拒绝。”我说,“后来我也拿出国赌气。”

她扶着栏杆:“我那晚没说清楚。”

“我也没给你机会说完。”

我没说原谅,也没求她原谅。她抬手擦了下鼻子,说:“我不是故意把你推开。”

我看着她,心里那口硬气松了一点,又没完全松开。

当天晚上,我把护照放进抽屉,拿出换下来的工装。第二天,我给海外的主管打电话,拒绝续约。厂里那笔尾款,我算好后转进家里的账户。

我把租来的屋子退掉,搬回她住的地方。我的工具箱占了半个储物柜,她的产检本放在床头。我们没有立刻变回从前。她睡里间,我睡客厅。夜里她喊我倒水,我就起来倒。

临产前,她看着窗外那根晾衣绳,忽然问我:“你当时真是为钱走的吗?”

我把杯子放下:“我欠了账,也赌气。怕你看出来,我还装得挺像。”

她没说原谅我,只把手伸过来。我握了一下,没敢握太紧。

那天下午,她让我去菜场买小米和鸡蛋。我拎着布袋出门,走到楼梯口,又折回来,把她的围巾拿上了。

“外头风大。”我说。

她接过去,绕了两圈。

我在楼下称了两斤小米。摊主问鸡蛋要不要多拿几个,我说够了。回到家,许梅正拿小剪刀剪奶粉罐上的标签。

我把小米放进柜子,顺手把窗户关小了些。

她抬头看我:“晚上煮粥?”

“煮。你少放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