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凝被欧阳煦拒绝,是在她大方表白之后。她没有像一般人那样崩溃或者翻脸,也没有苦苦纠缠,只是问了一句欧阳煦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人。知道欧阳煦心里一直装着别人、还处在暗恋阶段没表白时,她反倒替对方可惜。就这么几场戏,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女老板形象立住了。这是《谷雨》里最不闹、最安静的角色,偏偏也是四个女性里,后半程过得最平静的那个。
先说薛凝为什么"命好",她的好,好在家底。上世纪90年代,一对父母能让女儿去学计算机,毕业之后不干涉她的工作选择,让她自己创业经商,这件事放在今天也没几个家长能做到。薛凝就出生在这样一个家庭里,能照着自己的意愿活。
她后来成了年轻的女老板,去听欧阳煦的出口退税课,一进教室就旁若无人地接起电话,跟客户聊了半天,知性、柔和、衣服雅致、脸上挂着友好的笑。她先答出欧阳煦留在黑板上的问题,再自我介绍,递名片、邀喝茶,动作干净利落。
薛凝长这么大,遇到的最难过的事,大概就是喜欢欧阳煦而不得。可她把这件事处理得像个成年人,坦荡地追,被拒了及时调整心情,还真心祝福对方,知道欧阳煦在等唐慕云之后,她就死心了。这种能自己消化情绪、不把人生押在别人身上的底气,是她从小被家庭养出来的。
有钱是不是就等于命好?这话太绝对。林如意的例子就摆在眼前。她是实打实的富二代,襁褓里父母就在为她打拼家业,等她懂事,家里的钱已经够她躺平几辈子。可她和母亲李阿红之间有隔阂,从小缺家庭关爱,缺到后来贪恋周海洋给的那点温暖,嫁给了年纪跟自己父亲差不多的男人。她信了林家叔公那句"嫁人能改命",把翻身的希望全押在周海洋身上。
问题在于,周海洋娶她的时候,算的是三笔账。程天豹当初把话说得很直白,靠女人上位不丢人,林如意就是周海洋去香港的"船票"。周海洋听进去了,他要拿捏李阿红最在意的人,要顺理成章拿到假发票、洗钱、走私链的话语权,还要那张去香港找江晓红的通行证。林如意后来才知道,自己一直以来只是周海洋进林家的一块垫脚石。
她为这段婚姻付出的代价,比"伤心"两个字重得多。当初为了过安稳日子,她放弃了骑摩托这样的爱好,还想给周海洋生个孩子;李光宗绑架她威胁周海洋和李阿红,她在被救回来之后,刚怀孕就流产了,身体和心理都遭到重创,甚至想到离婚。更狠的是,她知道周海洋杀过人、跟着豹哥做过见不得人的生意,而这些,李阿红早就清楚,还是放任女儿嫁了过去,图的是用婚姻绑住周海洋、套住利益。
事情到这一步,林如意做了全剧最安静、也最致命的一个动作,她收集了林家的犯罪证据,亲手举报了自己的亲妈李阿红,还劝周海洋去自首。她把周海洋的订单明细、转运路线、全部账目底细逐条梳理清楚,安安静静交到欧阳煦手上。她从来没有被允许走进那间做账的屋子,可屋子里的数字她从小听到大,比谁都熟。
交出证据之后,林如意得到了什么?没有立功的优待,没有家人的体谅,亲情没了,安稳的日子没了,丈夫戴上手铐,母亲死在眼前。她最后走出林家,不回头。这个不回头,被不少观众看作整盘棋里最清醒的一步。她身上流着李阿红的血,却亲手剪断了那根把人当工具的母女绳。剩下两个女人,都栽在了男人手里,只是栽法不一样。
谭宝仪喜欢的人是程天豹,也就是豹哥。豹哥带着她做违法的生意,还给她画大饼,说会弃暗投明,说会让她重新回到港大上学。谭宝仪信了,就这么一直等。结果豹哥违约,想让她代替自己成为明面上的话事人,协助周海洋做事。从时间成本上看,谭宝仪是亏的,她等的是一个没有信用的人。
不过谭宝仪有一条和林如意不一样。她是全剧里"人间清醒"的那一个,她拒绝继续为程天豹做事,不想再帮周海洋,一心想着上岸洗白,最后也和程天豹说了再见。她抽烟被程天豹嗔怪的时候,问得很直接:用她引开公安,是在耍她吗?还提醒程天豹,周海洋背景不够、根基不牢,归根到底得靠林家。她看得很清楚,只是她自己也在那条船上,下不来。她和程天豹没能在一起,成了不少观众的意难平。
唐慕云这边,是被自己的丈夫坑了两回。她的丈夫曹建坪帮人做假账,她因此受牵连,从税务一线岗位被调去做讲师培训。事业刚被挪了个位置,离婚后的前夫又被别人收买,跑到市委门口造她出轨的谣言。这一轮谣言,再一次打乱了唐慕云的事业,让她连税务老师都做不成,只能暂时离开。前夫做假账是第一次拖累,离婚后造谣是第二次。两次都来自同一个男人。程天豹的人还把她堵在酒庄里暗算过。
把这四个人放在一起看,差别就清楚了。薛凝依靠的是家里给的底气和自己的人格,她喜欢谁、要不要继续、什么时候收手,全由自己说了算。欧阳煦后来表明心迹,说心里有人,在等唐慕云。对薛凝来说,这不过是一段没成的感情,对林如意、谭宝仪、唐慕云来说,感情却是能砸掉事业、砸掉家庭、砸掉自己的东西。
还有一个人能当镜子照,李阿红。李阿红是林如意的母亲,是整条骗税链上真正操盘的人。她派人抢了林家二叔公的制假发票母版,借着这个跟林家谈判拿回丈夫以前的生意,手下管着数十亿灰色产业,手段凌厉。
她把所有人都当成可以消耗的工具,手下的小弟、沾亲带故的亲戚、亲生女儿,有用就留着,没用随时舍弃。这样一个连灭口都做得像流水线的女人,这辈子只失态过一次,就是林如意被绑那天,她开口先问的不是钱,是"这是谁干的"。
可她到死都没改逻辑。事情败露,判决还没对外公布,她那边已经封岛、烧票、转移设备,一步没落下。最后她没等人来押,举起枪把自己解决了。一个把人当筹码用了一辈子的女人,临了自己也成了那张必须销毁的牌。她算得清43亿的资金流向,却算不清女儿的心意。
《谷雨》里大部分人的做事准则,都是先算一笔账:这件事我能拿到什么,会不会亏,风险大不大。周海洋当初踏入黑产链条,是被妻子的下落和丰厚收益一步步裹挟;李阿红布局抢资源、拉拢人手,每一步都在为自己的印刷黑产铺路。唯独林如意,主动选了一笔稳亏不赚的买卖。
薛凝的身份,还没有彻底盖棺定论。她是不是坏人派来的卧底,是不是带着别的目的接近欧阳煦,目前没有任何一方给出答案。如果后面身份反转,那"薛凝命最好"这句话,就得重新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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