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怪不怪?一个写出中国现代文学史上第一部个人白话小说集的人,一个后来被追认为革命烈士的人,活着的时候却被同行嫌弃长得像“江浙小商人”,被老婆骂,被读者追着买书又被道学家追着骂。他到底干了啥,能把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烂,又烂得让人忍不住想给他鼓掌?

这人就是郁达夫。歌德写了《少年维特的烦恼》,郁达夫就是民国那个维特——只不过歌德的维特为爱情开枪自杀,郁达夫的“维特”们为性苦闷、为祖国不强大、为自己那点破事,恨不得把自己扒光了给全世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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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他那本捅了马蜂窝的《沉沦》。1921年,郁达夫把留日期间那点憋屈事儿写成小说,主人公偷看房东女儿洗澡,一边看一边心里念叨“那一双雪样的乳峰!那一双肥白的大腿!”搁现在这叫啥?这叫社死现场。可郁达夫不,他不仅写,还出版,还卖爆了。泰东书局两年内印了两万册,江浙一带的青年坐火车往上海跑,就为了买这本“小黄书”。郭沫若夸他:“他那大胆的自我暴露,对于深藏在千年万年的背甲里面的士大夫的虚伪,完全是一种暴风雨式的闪击。”翻译成人话就是:你们这帮假正经,装什么装?周作人还专门写了篇文章替他辩护,一锤定音,郁达夫这才在文坛站住了脚。

但你要以为只有郁达夫一个人这么“不要脸”,那就太小看民国文人了。你看鲁迅,平时一脸“横眉冷对千夫指”的严肃相,跟许广平谈恋爱的信后来编成了《两地书》。鲁迅编这本书的时候干了一件事:把原信里那些肉麻的情话大刀阔斧地删了。有学者对比过原信和初版本,发现鲁迅对“言情”内容做了大规模的“去言情化”处理,情话删了,昵称改了,原信里许广平那些明快的示爱句子,到了书里全被收拾得干干净净。鲁迅心里门儿清:谈恋爱可以,但让全天下人看见我鲁迅说情话?不行,丢不起这人。徐志摩追陆小曼的时候,写了一堆日记体情书,就是后来的《爱眉小札》,那文字滚烫得能煎鸡蛋,可徐志摩活着的时候没敢全发,是他死后陆小曼整理出版的。也就是说,徐志摩至少知道:这些东西,活着的时候拿出来,有点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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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郁达夫偏不。1927年,三十二岁的郁达夫在上海朋友家遇见十八岁的王映霞,当场脑子就炸了。他老家有老婆孙荃,刚生了第三个孩子,不管,追。追到手,结婚,柳亚子还写诗夸他俩“富春江上神仙侣”。听着挺美是吧?婚后没几年,郁达夫干了一件人类历史上极其炸裂的事。他把夫妻俩的私事,包括王映霞跟别人走得近的细节,写成二十首旧体诗加“新注”,组了个《毁家诗记》,寄给香港的刊物发表了。王映霞看到杂志的时候什么心情?你品品。更绝的是,他之前还出过一本《日记九种》,里面写“今天是她应允我kiss的第一日”,直接把王映霞气到骂他,他委屈巴巴地说:“原来中国女人,kiss是可以kiss的,就是不能写在纸上。”最后下跪保证不再犯,然后继续犯。一九三八年两人在报纸上互相登启事,一个登寻人,一个登道歉,全中国读者端着茶杯看直播。

你以为他只会折腾女人?他折腾起自己来更狠。抗战爆发后,郁达夫跑到新加坡,当华侨抗日领袖,借着给日本人当翻译的机会暗中搞抗日。一九四五年日本投降了,他被日本宪兵秘密杀害。一个写“颓废文学”的人,最后死在了真刀真枪的抗日战场上。你说这剧本谁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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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回到开头那个问题。郁达夫为啥被骂?因为他把文人那层遮羞布撕了。鲁迅删情书,徐志摩等死后才发表,大家都在小心翼翼地维护一个体面的壳。只有郁达夫,把性苦闷、把婚姻里的鸡零狗碎、把“祖国你为什么不强大”的窝囊气,全摊在桌面上,连个盖子都不盖。那个年代的人受不了,现在的人看完了,可能也受不了,但你会记住他。

最后问各位一句:你觉得郁达夫这种“啥都往外说”的毛病,搁今天,是能当网红,还是会被骂到退网?评论区唠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