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姜知晏冷硬紧绷的脸,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怕我去他的婚礼上闹事,怕我坏了他和沈知微的好日子。
我没有辩解,只是顺从地接话。
“好。”
反正待到八月十一号,我就会离开。
等我走之后,他就会明白我是真的不会缠着他了。
希望他这辈子,能平安顺遂。
……
姜知晏重回卫生所,沈知微正等着他,递给他一张干毛巾擦汗。
“知晏,我想和你聊一聊。”
他以为她有工作问题要和他商讨。
却没想到她说:“后天原定的婚礼,暂时取消吧。”
姜知晏擦汗的动作骤然停住,指节下意识攥紧了毛巾。
“怎么了?”
沈知微叹了口气。
“知晏,我愿意来汕城,是因为这里需要医生。我也尊敬你愿意留下守堤。”
“可结婚是一辈子的事,不能因为我们合适,就假装别的事不存在。”
姜知晏放下毛巾,声音暗哑:“你是介意温清禾?”
“她终究是一条人命,我不能眼看着她出事。”
“可你刚才听到她要喝农药时,脸全白了。”
沈知微收起毛巾,眼中透着通透。
“我尊敬你,正因如此,我希望你看清自己的心。”
“别急着回答我。而且我觉得温清禾看起来也不像恶人,我建议你好好查查最近的事,别因为误会害她受罚。”
姜知晏站在原地,身躯僵硬如铁,喉结滚动数次,却吐不出半个字来。
沈知微没有再逼他,转身离开了。
转眼到了八月十一清晨。
姜知晏带队勘探完东堤归来,刚跨进办公室,警卫员便快步递上一份文件。
“团长,县水利站对老水闸的调查结论送过来了。”
姜知晏伸手接过,翻开报告,上面写得清楚——
【大暴雨当晚,老水闸卡死,若不及时合闸,下游三个村庄都会被淹没。】
他终于知道,我腰系麻绳跳水清障,是舍命抢险,不是寻死。
姜知晏心口仿佛被重物狠狠砸中。
他真的错怪了我。
没等他缓过神,后勤干事又捧着一个粗糙的木箱快步进屋。
“姜团长,这是渔场的温清禾同志托人转交您的东西。”
木箱打开,里面整齐摆着一张欠条、一只成色发暗的旧银镯,一些零散的钱,还有一张手绘地图。
“温同志交代,这只镯子是她娘家传下来的,用来抵押欠条上的钱。”
姜知晏没有看镯子,他打开地图。
上面用红蓝铅笔密密麻麻标满了塌方点、暗渠和松垮的土坝。
后勤干事低声补充:“我们刚刚核验过,图上的危险点全是对的,有些隐患连仪器都没查出来。”
“温同志能找出这些危险点,肯定吃了不少苦头。”
姜知晏死死捏着图纸,想起他曾警告我别去河边。
我没再找过他,却把危险一处处画了出来。
莫名的恐慌在胸腔内炸开。
“她现在在哪儿?”
“我早上去渔场取箱子时,人已经不在了。”
姜知晏抓着图纸出了门。
吉普车赶到渔场,可我的床铺却空着,连那床旧被褥也带走了。
场长正在登记册上签字,见他来了也不惊讶。
“姜团长?您找温同志?”
姜知晏呼吸粗重,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她人呢?”
场长叹了一口气,递过去一张盖着红章的登记册底联。
“姜团长,温同志的户口已经迁出汕城了,今早坐车去外省农场。她临走前还说,祝你和沈同志百年好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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