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轨那事儿,现在想起来臊得慌。前妻跟我过了十二年,没享过一天福。我在工地上跑,她在家带孩子伺候我爹妈,连件像样的衣裳都舍不得买。我那个情人叫小曼,在建材市场卖瓷砖,嘴甜会打扮,我去买两回瓷砖就勾搭上了。

离婚的时候前妻没哭没闹,就说了句:“房子孩子归我,你走。”我净身出户,兜里揣着八千块钱搬进了小曼的出租屋。小曼问我分了多少钱,我说没分着,她脸拉得驴长:“你傻啊?房子咋不要?”我说房子写的我爹名,孩子归她,我每月还得给抚养费。小曼哼了一声,一宿没理我。

后来我俩领了证,租了个门脸卖建材。头俩月还行,小曼站柜台我跑业务,挣的钱全交她管。我寻思这回日子总算过起来了,结果第三个月我肚子疼,开始以为是吃坏了,扛了三天扛不住,去医院一查——急性胰腺炎,得住院。

大夫说押金先交两万。我拿手机给小曼打电话,她来了,拎着一兜子苹果,坐病床边削了一个递给我,问我:“你手里还有多少钱?”

我说咱俩那账上不是有五万多吗?她低头削第二个苹果:“那钱我弟借走了,买车。”我急了:“我住院呢!”她把苹果递到我嘴边:“你先吃着,我想办法。”

想了两天没想出办法。我疼得在床上打滚,护士催了三回缴费,小曼坐旁边刷抖音。我实在没法子,给我前妻打了电话。电话响了两声接了,那头孩子在喊“妈,这道题不会”,前妻让我等会儿,辅导完作业才回过来:“啥事?”

我吭哧吭哧说了住院的事。她沉默了一会儿,问:“你那个老婆呢?”

“她……她弟买车把钱借走了。”

前妻在那头笑了一声,不是冷笑,是那种“果然如此”的笑。她说:“行,我借你两万。但你打欠条,按银行利息算,一年之内还清。你要是不还,我法院告你。”

我说行行行,咋都行。她转了账,我住了院。小曼见钱到位了,第二天又来送了回汤,待了半小时就走了,说店里忙。

住了十天院,花了三万六。出院那天小曼来接我,路上跟我说:“老刘,咱俩把婚离了吧。你这身子骨,胰腺炎犯一回就得花好几万,我扛不住。”

我坐副驾上,肚子还隐隐疼,扭头看她:“你说啥?”

“我说离婚。我弟那钱你别惦记了,我回头还你一半。咱俩各走各的。”

她真跟我离了。离完我搬回工地宿舍,躺板床上盯着上铺的床板想了一宿。第二天我给前妻发微信:“欠条我认,钱我慢慢还。孩子抚养费我下月补上。”

她回:“知道了。”

过了俩月我攒够了五千,转给她,备注写“还账”。她收了,隔了半小时发来一张照片,闺女期末考了双百。我盯着照片看了半天,回了一句:“闺女真争气。”

她没再回。

现在我还在工地上跑,每月发了工资先给前妻转钱,剩下的自己花。小曼那个建材店听说后来倒了,她弟把车卖了还了一部分债,剩下的她自个儿慢慢还。我听了没吱声,跟我没关系了。

上礼拜我发烧,自己搁宿舍灌了两壶热水,捂被子里出汗。半夜迷迷糊糊想起以前发烧,前妻一宿起来三回拿湿毛巾给我敷脑门,嘴里骂“让你不穿秋裤”。我现在穿秋裤了,没人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