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望着窗外渐亮的天。
再说了,五日而已。
好东西给我,也是糟蹋。
春桃终于忍不住,扑在床边大哭。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怀里那张父亲亲笔写下的承诺,被我的体温焐得发热。
七年来,他答应我最快的一件事。
是不要我的尸骨。
3
第三日清晨,我吐了半盆血。
周太医施了三轮针,血才勉强止住。
他让人往镇北侯府送了第一封急信。
信上写得很直白。
沈昭宁肺脉将绝,请家人速来见最后一面。
送信的小太监不到一个时辰便回来了。
侯府今日忙着试喜服。
夫人说见血不吉利,让您过两日再去。
周太医气得摔了药碗。
她女儿都快死了,还在意什么吉不吉利?
小太监低着头,不敢说话。
我倒是听笑了。
柔嘉出嫁是喜事。
别因为我,坏了她的好日子。
周太医猛地转过身。
沈昭宁,你还替他们说话?
不是替他们。
我擦去唇边的血。
是懒得争了。
午后,我开始喘不上气。
周太医又写了第二封信,这一次让自己的药童亲自去送。
药童在侯府门外等了两个时辰,连门都没进去。
回来时,他气得直骂。
二小姐身边那个丫鬟说,大小姐七年前就在咳血。
要死早死了,怎么偏偏赶在她家小姐出嫁前闹这一出?
春桃红着眼抓住药童。
侯爷呢?
侯爷就在府里,他没听见吗?
药童咬了咬牙。
听见了。
侯爷正在马厩里给追风试新打的金马蹄。
他说......
药童看了我一眼,不敢往下说。
我靠在枕头上。
说吧。
侯爷说,大小姐咳了七年,不也一直活得好好的?
让她别学柔嘉,动不动就拿死吓人。
屋里安静了很久。
周太医握紧拳头,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
春桃却不哭了。
她蹲在床边,把我的手紧紧贴在脸上。
小姐,咱们不等了。
奴婢陪您。
我弯了弯嘴角。
好。
傍晚时,周太医写下第三封血书。
这回他没让别人送,而是亲自去了侯府。
镇北侯刚从马厩出来,手上还沾着替追风擦药的药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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