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太医当街拦住他。
侯爷,大小姐今夜可能撑不过去。
我爹连信封都没拆。
昨日说还有五日,今天就撑不过去了?
你们做大夫的,嘴里有句准话没有?
周太医强压着怒火。
病情瞬息万变,何况她昨夜才在昭阳门外跪了一夜!
我爹皱了眉。
那是贵妃罚她,又不是我罚的。
她若肯早点认错,何至于跪到半夜?
她是替沈柔嘉顶罪!
周太医终于忍不住吼出了声。
街上的人全停下来看热闹。
我爹脸色一沉。
这是沈家的家事。
轮不到一个太医指手画脚。
明日柔嘉出嫁,侯府还有一堆事要忙。
昭宁若真难受,就让她再忍两日。
等婚事办完,我自然进宫看她。
他说完,把那封血书递给了管家。
管家顺手塞进袖中。
当晚,周太医空着手回来了。
我看见他的脸,便什么都明白了。
他坐到床边,低声说:
对不起,没把他带来。
我笑着看他。
你道什么歉?
他不来,又不是你的错。
周太医别过脸,肩膀却在发抖。
入夜后,我让春桃搬来炭盆。
我把镇北侯府的族谱副册、幼时受封的诰命文书,还有最后一张认尸名牌,全放在桌上。
春桃死死抓住我的手。
别烧这个。
有名牌在,至少侯府能认出您。
我看着那块刻着姓名和生辰的铜牌。
七岁那年,我随爹出城遇袭。
刺客的刀冲着我来,他用手臂替我挡了一下。
刀尖还是擦过我的手腕,留下一道弯月形的疤。
那时他抱着我,一边替我止血,一边骂我哭得难听。
他说:
昭宁别怕。
爹认得你。
你跑到天涯海角,爹都能把你找回来。
我将名牌扔进火里。
铜烧不化。
却一点点被熏黑。
用不着了。
他早就认不得我了。
窗外,侯府送嫁的喜乐响了整整一夜。
4
沈柔嘉出嫁那日,京城难得放晴。
镇北侯府门前铺了十里红毯。
迎亲的仪仗从街头排到街尾,围观百姓挤得水泄不通。
我爹穿着崭新的绛紫锦袍,亲自牵着追风站在花轿前。
追风的四只马蹄全包了金。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