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支骑兵团奉命赶来,并不是为了攻打一座孤立据点,而是要截断敌人的援军。此前,新四军地方部队正在围攻阚疃、路疃等据点,敌军依靠碉堡、水壕和机枪火力顽抗。驻扎在时村的伪军“剿匪”第一支队司令胡泽普,遂带领主力前往增援。
萧铜地区靠近徐州,津浦铁路从附近经过,日伪军在这一带修筑据点,目的很明确:依靠交通线和据点群,压缩新四军与地方武装的活动空间。胡泽普部队虽然装备杂乱,却有马车、机枪和小炮,若让其顺利抵达阚疃,战场局面很可能发生变化。
4月12日晚,骑兵团刚结束战斗回到驻地,彭雪枫的命令便传了过来:取消休息,立即赶往萧铜地区。周纯麟没有召开长时间会议,只让部队抓紧喂马、吃饭、检查武器,随后趁夜出发。
骑兵作战,快字当头。马匹能否保持速度,直接关系到伏击能否成功。官兵们一边赶路,一边轮换照料战马。有人困得睁不开眼,仍把缰绳攥得死死的。天亮前,骑兵团赶到预定地域,与当地萧铜总队会合。
周纯麟和政委戴彪很快定下方案:萧铜总队在正面接敌,边打边退,把胡泽普部引向漫湖开阔地;骑兵团藏在两侧,等敌人队形拉长后突然出击。这个安排看似简单,实际要求诱敌部队把握分寸,退得太快,敌人不敢追;退得太慢,又可能被对方压住。
拂晓时,侦察员带回消息,胡泽普率领一千多名伪军已经出动。敌军乘坐马车,携带机枪和小炮,行进队形较为松散。萧铜总队随即迎上去,交火片刻便开始后撤。胡泽普从望远镜里看到对手“败退”,以为援军任务即将完成,催促部队加速追击。
伪军越追越深。漫湖地势开阔,正适合骑兵展开。等敌军大部进入伏击区域,东西两侧同时响起冲锋号。第一大队队长程朝先带兵从西面突入,七大队大队长王天锡率部从东面压上,战马带起的尘土遮住了视线,伪军前后道路很快被切断。
胡泽普起初还以为是其他部队赶来,站在马车上喊道:“友军不要误会!”等他看清对方挥舞马刀、直冲队伍,才意识到遭遇的是新四军骑兵团。此时命令已经传不下去,马车堵住通道,士兵互相拥挤,原本的队形迅速瓦解。
骑兵并非只靠马刀冲杀。机枪手李鸿立骑在马上射击,小炮手车恒发也在运动中向敌群开火,火力与冲击力同时压向伪军。战士张同振冲入敌阵,连续砍倒数名敌人;区队长张遵下巴中弹,满口鲜血,仍举枪击毙了向他射击的敌人,随后才被战友救下。
李怀侠送信返回时,战斗已经全面展开。他骑着“花脸马”冲向敌群,战马却被沟坎绊倒,十多支枪同时对准了他。危急关头,他用脚蹬住地面,拉紧缰绳让战马重新站起,挥刀逼退近前的伪军。几名战友赶来接应后,他又调转马头,与同伴截住追兵。
这场战斗的关键,不在某一名战士的勇猛,而在于伏击、火力和协同同时奏效。萧铜总队见骑兵团已经打开缺口,立即从后方转为追击。伪军被夹在两面之间,无法集中火力,只能被分割成数段。胡泽普见局势无法挽回,带着十多名卫士向西逃走,部队则陷入混乱。
激战一个多小时后,胡泽普部被击溃,四百多名伪军被俘,枪支弹药被缴获。阚疃据点的日伪军失去援兵,只得投降,其余据点的守军也相继撤离。对新四军来说,这不仅解决了眼前的援军,还打乱了敌人在萧铜地区依托据点相互支援的部署。
周纯麟没有立即收兵。骑兵团继续追击逃敌,先后在凌城、埠子、三棵树一带截住残部,击毙伪军副队长以下六十余人,一直追到凌城据点附近。此时,许多战马已经跑不动,官兵也连续三天三夜未能得到完整休息,部队才奉令撤回驻地。
胡泽普逃脱后并未改变败局。1945年,他被新四军捕获并处决。至于1944年这次萧铜奔袭,真正留下记录的,不只是歼灭上千伪军的战果,还有骑兵团在长距离机动、诱敌深入和近距离突击之间形成的完整战术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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