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舟，你眼光好，帮我参谋参谋呗。”
她挽着我的胳膊，笑得甜腻。
“时屿哥也去，咱们一起定下来。”
周时屿就跟在旁边，眉头微蹙，算是默许了。
我没说话，任由她拽着走。
刚跨进门，老裁缝就迎上来，捧出挂在架子正中那一套嫁衣。
“许同志，你这件秀禾费了我不少心血，快换上瞧瞧合不合身！”
红缎底子上，金银丝线盘绕，在深秋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是我熬了无数个通宵，翻译完几十万字的外文，用换来的稿费定做的。
我刚要开口，周时屿沉冷的声音从身后砸落。
“师傅，你认错人了。”
裁缝一愣，握着皮尺不知所措。
“啊？可是单上写的就是……”
“清舟生了病，脑子糊涂，常以为自己是新娘。”
周时屿面不改色地打断，接过那件红衣，递到孟宛白怀里。
“这件衣服，是为宛白做的。”
裁缝最终识趣地闭了嘴，带着孟宛白进了里间的布帘。
我面无表情地走到外间的木长椅上坐下。
没过几分钟，帘子后头传来孟宛白烦躁又娇气的声音。
“哎呀，这衣服好小窄？勒得我喘不上气！”
裁缝挑帘走出来，满头大汗地看向周时屿。
“周工，孟同志骨架粗些，拉链卡在半截拉不上。”
“要是硬穿，只能把侧腰那处‘燕子衔春’的刺绣全剪了，重新拼一块杂色红布改大。”
那对衔着春柳的飞燕，是我一针一线画样、定稿的。
寓意着我和周时屿相识于早春，盼着携手白头。
我抬眸，对上周时屿的眼睛。
他连半秒钟的迟疑都没有，神情淡漠得令人发指。
“那就剪了吧。”
裁缝叹了口气，转身进屋拿剪刀。
我别开脸，死死按住发闷的胸口，胃里一阵痉挛般的恶心。
就在这时，眼前光线微暗，一杯水递到了我面前。
“许清舟同志？”
我抬头，是一个年轻男人。
他有些腼腆，眼里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
“真是你啊。高考那天咱们坐前后桌，当时你借过我一块橡皮，还记得吗？”
“我刚才看你脸色很差，是不是中暑了？喝点热水吧。”
我有些意外，刚要开口道谢，突然伸出一只手猛地一挥！
“砰！”
杯子砸在地上，水泼洒一地，溅湿了青年的裤脚。
周时屿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冷冷盯着那个男生。
“还是白天，就光明正大地搭讪女人吗？”
男生被吓了一跳，尴尬地退后两步，快步走出了裁缝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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