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透社前阵子发了篇报道,他们盯着中国造船业今年的成绩单,直呼“集中度高的让人浑身难受”。
我们拿下了全球差不多85%的新船订单,全世界每签五艘新船,四艘得交到中方船厂手里,这帮老牌巨头在怕什么?我们又是怎么把这块肥肉吃干抹净的?
2026年全球造船市场的热度还在持续上涨,最新数据显示,今年前三季度中国新接船舶订单占全球总量的81.8%,一季度峰值时接近85%。
也就是说,全球每签下十艘新船,有八艘以上的订单落到了中国船厂手里。
从散货船、油轮到超大型集装箱船,从普通货船到高端液化气运输船,几乎所有船型的订单都在往中国集中。
面对这样的局面,欧洲媒体的报道里总带着点复杂的情绪。英国和法国的不少财经媒体一边承认中国造船的产能和速度确实领先,一边又反复提出同一个疑问,中国既然已经拿下了全球绝大多数造船订单,老老实实做总装赚钱就够了,为什么非要投入大量资金和人力,自己研发制造船用发动机。
在他们的认知里,发动机这种核心部件,直接从欧洲老牌企业采购就好,没必要费那个劲从零开始突破。
有这种想法不奇怪,因为很多人不知道船用发动机在整条造船产业链里的分量。一艘十几万吨的远洋船舶,造价最高的部件不是特种钢打造的船身,也不是导航通讯设备,而是装在船舱底部的大型低速发动机。
单台发动机的造价,通常能占到整艘船总造价的两到三成,部分高端船型占比还要更高。
远洋货轮用的大型低速发动机,高度能达到四五层楼,重量超过两千吨,满负荷运行时的功率,相当于几百台家用轿车发动机加在一起的总和。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这种大型船用发动机的核心技术,完全被德国、芬兰等少数几家欧洲企业垄断。
国内船厂造船,要么直接花高价进口整机,要么花钱买对方的专利授权,在国内组装生产。不管哪种方式,每造一台发动机,都要给国外企业交一笔不菲的专利费,单台专利费就能占到发动机售价的一成以上。
相当于我们辛辛苦苦焊船壳、装设备,最后很大一部分利润,直接被人家靠专利拿走了。
比花钱更难受的是供货说了不算。发动机里最核心的部件是曲轴,这根长十几米、重几百吨的钢铁部件,加工精度要求极高,几十米长的轴身,同心度误差不能超过头发丝的几十分之一,车间温度稍有变化,加工出来的零件就可能直接报废。
二十多年前,国内完全造不出符合要求的大型船用曲轴,全部依赖从日本和欧洲进口。
那时候行业里经常出现一种情况,船厂把几万甚至十几万吨的船壳都焊完了,发动机却迟迟交不了货。
去催发动机厂,对方说曲轴还在海上运输,什么时候到不确定。
交船日期一拖再拖,船厂不仅要赔违约金,还会影响信誉。
整个造船的进度,从来不是船厂自己能决定的,而是被上游的发动机供货商牢牢拿捏。
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国内企业下定决心要把这个短板补上。最先突破的就是曲轴技术,2005年第一根国产大型船用曲轴正式下线,结束了完全依赖进口的历史。
之后的十几年里,国内企业一步步往上啃硬骨头,从能造几万吨级船舶用的小曲轴,到能造世界最大集装箱船用的超大型曲轴,从传统柴油机用的曲轴,到甲醇、液化天然气双燃料发动机用的特种曲轴,精度和质量都逐步追上国际顶尖水平。
现在全球最大的24000标箱集装箱船,配套的曲轴完全可以实现国产供应。
解决了曲轴的问题,接下来就是整机的自主研发。过去我们造发动机,都是跟着国外的设计走,人家改型号我们才能跟着升级,永远慢一步。
最近这些年,国内整合了动力研发资源,不仅通过技术收购拿到了完整的低速机技术专利和数据库,还建立了完全自主的研发体系。
从传统柴油发动机,到液化天然气双燃料发动机,再到甲醇、氨等新型绿色燃料发动机,国内都拿出了拥有完全自主知识产权的产品。
2026年上半年,首台国产氨双燃料大型低速发动机正式交付,甲醇双燃料发动机也已经通过多家国际船级社的联合认证,开始批量装船使用。
这些新型绿色发动机,我们和欧洲企业基本站在同一起跑线上,部分技术路线还走在了前面。
很多人算不明白这笔账,觉得买现成的发动机更省事,自己研发又费钱又费时间,其实这里面的道理一点都不复杂。首先是经济账,造船业看起来规模大,其实总装环节的利润并不高,最赚钱的就是发动机、导航系统这些核心部件。
以前造一艘船,三成左右的成本要花在买发动机上,这里面一半以上的利润都流到了国外企业手里。
现在自己能造发动机,不仅能省下大笔专利费和进口溢价,还能把利润留在国内产业链上,带动上下游的机械加工、精密制造、电子控制等几十个行业一起发展。
其次是供货稳定的账。现在全球造船订单爆满,发动机的产能也很紧张。如果完全依赖进口,人家优先给自家船厂供货,我们的订单就得往后排。交船晚一天,就要多承担一天的成本和风险。
自己掌握了发动机产能,就能和造船进度精准匹配,什么时候要货什么时候生产,不用看别人的脸色。船厂接订单的时候也更有底气,不用因为担心发动机供货不及时,不敢接大单急单。
更重要的是未来发展的账。现在全球航运业正处在能源转型的关键时期,国际海事组织对船舶排放的要求越来越严,传统柴油发动机迟早要被淘汰,甲醇、氨、液化天然气等新型燃料发动机,是未来几十年的主流赛道。
过去传统柴油机的技术标准,全是欧洲企业制定的,我们跟着走了几十年,交了几十年的专利费。现在到了技术换代的关口,如果我们能在新型动力上率先突破,就能反过来参与甚至主导行业标准的制定,以后就不用再跟着别人的技术路线走,也不用再交高额的专利费。
欧洲媒体之所以看不懂,本质上是因为他们习惯了过去的分工模式。欧洲搞工业几百年,一直站在产业链顶端,靠输出技术和专利赚轻松钱,在他们的固有认知里,发展中国家就该做低端组装的活,赚点加工费就该满足。
他们理解不了,中国发展工业不是只想做世界工厂,而是要把整条产业链从低端到高端全部吃透。对他们来说,拿到订单就等于赚到了钱,是生意的终点。
对我们来说,拿到订单只是产业升级的起点,只有把核心技术都掌握在自己手里,这个全球第一的位置才能坐得稳,才能长久。
现在的实际情况也很说明问题,嘴上有疑问的是欧洲媒体,身体很诚实的是欧洲企业。不少欧洲老牌发动机企业,早就把生产线搬到了中国,有的甚至把全球唯一的制造基地设在了中国。
他们很清楚,全球造船的产能和订单都在中国,不和中国产业链绑定,未来就没有生存空间。过去我们求着买人家的技术,现在人家主动过来寻求合作,这个变化不是凭空来的,是几十年一步步攻关干出来的。
造船业的发展只是中国制造升级的一个缩影。过去很多行业都是这样,能造整机,但是核心部件依赖进口,看起来规模很大,实则根基不稳。现在一个个核心技术被突破,一个个短板被补上,产业链才会越来越结实。
发动机要不要自己造,从来不是一个可选项,而是制造业往上走的必答题。只有把核心技术攥在自己手里,才不会在关键时刻被人卡住退路,才能在未来的行业竞争里真正掌握主动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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