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这个邻居,位置明明一步没挪。
可翻开160年前的老地图,它是中国的东北邻国;到了今天,又成了隔海相望的东方邻国。
这20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要弄明白这事,得先去东海走一趟。
那片海上有个地方,小得可怜,却让中日两个大国僵持了几十年。
中国和日本,分别是世界第二、第三大经济体,也是21世纪举足轻重的两大强国。
可偏偏两国之间,有一项重要的领土与海洋权益分歧。
这个分歧要是处理不当,有可能在未来把双方拖进一场灾难性的冲突。
东海那片荒无人烟的海域,散布着八个小岛和若干岩礁,总面积不超过六点五平方公里,只比一座中等城市的机场略大。
岛上没有常住居民,除了少量设施和成群的海鸟,几乎看不到任何生命迹象。
乍看之下,这些空荡荡的岛礁好像跟人类利益没啥关系。
可它们恰恰处在东亚两大经济体之间最突出的领土争端中心。
岛屿目前由日本实际控制,日本称之为“尖阁诸岛”,中国则称之为钓鱼岛及其附属岛屿。
中国政府明确表示,钓鱼岛及其附属岛屿是中国的固有领土,事关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是中国坚决维护的核心利益之一。
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台湾地区也主张对这些岛屿拥有主权,称之为“钓鱼台列屿”。
在这一问题上,海峡两岸同胞的立场是一致的。
围绕这片海域,中日两国的主张针锋相对,东海局势长期绷着。
数十年来,海上和空中的小摩擦不算少见。
任何误判或误解,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甚至升级为全面冲突。
美国则表示,冲突中会支持日本。
这些岛礁为啥在地缘政治上这么重要?
还得从历史说起。
按照中国方面的说法,中国人早在1372年的明朝时期就已发现这些岛屿。
1894年,日本与清朝为争夺朝鲜半岛的影响力,爆发了甲午战争。
清朝战败,被迫签下1895年的《马关条约》。
条约第二条规定,台湾全岛及其所有附属或属于该岛的各岛屿,割让给日本。
中国大陆和台湾方面都认为,争议岛屿在签约时属于台湾的附属岛屿,所以在甲午战争结束时,被日本非法侵占。
日本却拿出另一套时间线:1885年,日本政府对这些岛屿展开调查,称其无人居住,符合国际法中“无主地”的条件,也就是任何发现者都可以主张主权。
日本还称,1895年,也就是甲午战争结束前数月,日本政府正式把这些岛屿划入冲绳县,随后才签了《马关条约》。
日本据此认为,编入冲绳县和吞并台湾,是时间相近、却相互独立的两个法律事件。
中方则认为,这是日本趁战争之机,对中国领土的窃取。
这个区别十分关键。
二战日本战败后,1951年,日本与部分国家签署《旧金山和约》,放弃了对台湾及其附属岛屿的主张和控制。
二战结束后,美国托管冲绳长达二十多年,直到1972年,还擅自把钓鱼岛一并划入移交范围。
1968年,联合国相关机构在岛屿周边海域勘察,结果显示这里可能蕴藏大量石油储量。
1971年,美国准备把冲绳施政权交还日本,中国政府正式发表声明,重申对钓鱼岛的主权,台湾方面也先后表明立场。
1972年美国完成移交,日本继续管理这些岛屿至今,海峡两岸始终不承认日本的主权主张。
美国政府则多次表示,这些岛屿适用于1960年的《美日安保条约》。
按照这份条约,日本管辖的任何岛屿要是遭到外国攻击或占领,美国有义务提供保卫,包括来自中国的攻击或占领。
岛屿的价值,不在狭小的陆地面积,而在由它们衍生出来的、具有高度战略价值的海上与空域边界。
谁控制了岛屿,谁就掌握这些权益。
根据这份公约,沿海国通常可以主张距离海岸线200海里以内的专属经济区,特殊条件下,还可以随大陆架的自然延伸而超出这个范围。
东海最宽处只有约360海里,按各自200海里算,两国的专属经济区必然重叠,得划定分界。
日本的法律立场是以中线划界,就是在两国海岸线之间划一条等距离的中线,当作专属经济区的分界线。
这条线恰好从东面的琉球群岛与西面的中国大陆海岸线之间穿过。
中国的主张不一样。
中国认为,按陆地领土自然延伸的原则,中国大陆架向东延伸至冲绳海槽,冲绳海槽才是中日两国大陆架的天然分界,所以中国的专属经济区应当超出正常的200海里。
日本则认为,冲绳海槽只是连续大陆架上的偶然凹陷,法律上无关紧要。
按中国的主张,专属经济区将远远超出岛屿范围,与日本之间产生约4万平方公里的争议海域,面积与荷兰大致相当。
这事儿很重大,因为控制专属经济区的一方,对区内的石油、天然气、矿产和渔业等资源,拥有专属权利。
自1950年以来,全世界约有百分之五的渔获来自东海。
除了渔业,美国估计这里可能蕴藏多达2亿桶石油和600亿立方英尺天然气。
这个数量放在全球不算多,但对中日仍然十分宝贵,因为两国分别是世界第一和第四大海外能源进口国。
但这事远远超出了资源本身。
二战结束后,日本长期奉行和平路线,从未对这些岛屿做过经济或军事利用。
日本担心的是,一旦中国控制这些岛屿,就会像在南海那样建设设施、部署力量。
这样一来,中国海军将处在能威胁日本关键海上进口通道的距离之内。
同样的现实也适用于中国。
中国进口的大量石油和天然气,来源与日本基本相同,也来自波斯湾周边。
如果日本,或者更进一步,美国在这些岛屿上部署军事设施,中国关键能源进口线附近,就会出现最近的外国军事据点。
2012年之前,这些岛屿由日本的多个私人主体所有。
同年9月,日本政府直接“购买”其中多个岛屿,这做法严重侵害了中国的领土主权,在中国大陆和台湾的近百个城市引发大规模抗议。
此后,中国海警船进入岛屿周边海域的频率明显上升。
2013年,中国在东海划设防空识别区,范围涵盖钓鱼岛空域。
这个识别区与日本、韩国和台湾地区所设的部分重叠。
过去十年里,各方飞机多次在重叠空域对峙。
2021年,中国施行《海警法》,授权海警在管辖海域内对严重违法行为依法使用武力,其中包括钓鱼岛周边水域。
围绕这些岛屿及周边海域的相互竞争,正推动北京与东京采取越来越强硬的举措。
全面冲突虽然没爆发,风险却在不断累积。
说到这儿,再回头看开头那个问题,答案就清楚了。
日本的位置确实没变,变的是中国的海岸线。
160年前,吉林、黑龙江都是沿海省份,海岸线从黑龙江入海口一路向南到图们江口,直接拥抱日本海,连库页岛也在怀里。
那时的日本,是东北方向的邻居。
可1858年的《瑷珲条约》,让黑龙江以北60多万平方公里没了。
1860年的《中俄北京条约》,又把乌苏里江以东40多万平方公里割走,库页岛也在其中。
中国一下子失去了日本海的所有出海口,吉林离大海最近的地方,只剩防川村那15公里。
东北的门一关,东边又出了事。
琉球王国本是清朝的藩属国,像一条1100公里的锁链,从九州一直连到台湾,是东海的天然防波堤。
1872年,日本把琉球国废为“琉球藩”。
1879年出兵吞并,改设冲绳县,国境线一下子向西南推进了1000多公里,直接怼到台湾家门口。
就这样,日本从东北邻居,变成了东方邻国。
1858到1879这20年,北边出海口被俄国拿走,东边琉球被日本吞并,一个“C形包围圈”的雏形就此成形。
前面聊的钓鱼岛之争、冲绳海槽、能源通道,说白了,都是这笔旧账的回声。
如今常说的“第一岛链”,物理基础就是这20年打下的。
北海舰队进出太平洋,得经过宗谷海峡、津轻海峡。
东海舰队一出港,就进了美日雷达的监控区。
日本把台湾问题和钓鱼岛挂钩,走的正是1879年吞并琉球的老路子。
领土不是死泥土,而是能呼吸的空间。
今天还在谈图们江出海口开发,还在关注琉球地位问题,不是为了翻旧账,而是为了找回那把被历史弄丢的钥匙。
日本还是那个日本,中国却早已不是当年的清朝。
只要那扇门还关着,目光就不会从那里挪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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