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2月27日,韩国首尔,乐天集团董事会通过了用旗下星州高尔夫球场置换军方用地的方案。这个决定看似只是一次土地交换,却把一家商业集团推到了东北亚安全争议的中心。

星州高尔夫球场属于乐天集团。韩国国防部门选定这里作为“萨德”反导系统部署地点后,乐天面临的已经不是普通商业选择,而是经济利益与国家战略之间的艰难取舍。

韩国方面宣称,部署“萨德”主要是为了应对朝鲜的导弹威胁。问题在于,这套系统由美国参与推动,配套雷达探测范围较大,其战略用途并不只局限于半岛局势。中国担心,相关设施会改变东北亚军事平衡,也可能影响中国的战略安全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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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对此多次通过外交渠道表达反对。中方的立场并非针对某一家企业,而是认为“萨德”部署损害地区战略平衡,增加了误判和对立的风险。乐天把自有土地交给韩国军方,客观上成了部署计划中的重要一环。

有意思的是,乐天当时并没有充分估计中国市场的情绪变化。它在中国经营多年,拥有大型商场、百货店、食品、酒店等多项业务,对当地消费市场投入很大。管理层或许认为,商业品牌一旦形成规模,消费者就会把政治争议与日常购物分开。

事实很快证明,这种判断过于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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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3月,首批“萨德”发射车和相关装备运抵韩国,部署进程明显加快。中国消费者对乐天的抵制随之扩大,部分门店出现客流锐减,相关经营活动也受到多重压力。与此同时,韩国国内围绕部署地点的争议仍在持续,星州居民曾多次举行集会,反对基地建设。

乐天在中国的商场还受到消防、安全等方面检查,许多门店无法正常营业。无论这些检查具体原因如何,企业经营环境已经发生变化。门店停业、租金照付、人员和库存成本继续增加,零售业最怕的几件事同时出现,亏损自然迅速扩大。

当时,乐天方面曾向中国业务提供大笔资金支持,希望维持门店运转。可是,现金投入只能延缓问题,不能改变市场信任和经营条件。对于零售企业来说,消费者不进店,供应链不顺畅,门店网络再大也会变成沉重负担。

更不合适的是,乐天集团会长辛东彬曾被媒体报道发表过轻视中国消费者的言论。这样的表达进一步刺激了舆论,使原本围绕企业选择的争议,变成了对企业态度和信誉的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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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价就能让中国消费者回来。”这类判断,在普通商品竞争中或许有一定道理,但放到涉及国家安全的争议里,显然失去了基础。价格可以影响消费,却很难抹去企业在关键问题上的立场。

2017年下半年,乐天在华零售业务持续恶化,大量门店陆续停业。到2018年,乐天开始处置中国零售资产,并将部分门店和相关业务转让给物美等企业。曾经规模庞大的门店网络,经过出售、关闭和调整,迅速收缩。

这场撤退对乐天的打击,不只是少了几家商场。中国市场原本是其海外扩张的重要组成部分,门店、物流、品牌推广和人员体系都经过多年投入。退出之后,许多前期投入难以收回,品牌影响力也受到影响。

撤出中国零售业后,乐天把更多资源转向越南、印度尼西亚、日本等市场,尤其重视东南亚的百货、食品、酒店和地产项目。这种调整谈不上轻松转型,更像是企业在失去一个大型市场后进行的重新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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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乐天并没有因此整体消失。它在韩国仍拥有食品、化工、酒店、流通等业务,集团的基本盘尚在。真正受伤最重的,是以中国零售为代表的海外扩张计划,以及由此形成的增长预期。

三年时间足以让一家企业完成战略转弯,却不足以弥补一次重大决策带来的长期损失。乐天后来保留的少量中国业务,已无法与此前的庞大规模相提并论。沈阳等地部分项目进展迟缓,也成为那段风波留下的现实痕迹。

对乐天而言,土地置换只是一个动作,后续承担的却是整个中国市场的经营代价。商业集团可以计算租金、销量和利润,却不能把国家安全议题当成普通促销活动来处理。这样的结果,并不单纯取决于市场竞争,更与企业在重大问题上的判断直接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