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岁温州姑娘相亲，开口就说：我家有两家厂子，我要生三个孩子
如果不是那天我穿着工装裤去相亲，被人家姑娘上下打量了三秒钟，我永远不知道，我那个在温州鞋厂踩了八年缝纫机的表哥，差点娶了个家里有两家厂子的姑娘。
我叫孙德柱，今年三十二，济宁任城区的，在温州一家模具厂做钳工，干了六年。我表哥刘大勇，比我大两岁，在温州双屿那边一家鞋厂踩缝纫机，踩了八年了。我俩合租一个两室一厅，搭伙吃饭，关系铁得很。
表哥这人，实诚，话不多，挣了钱就存着，不抽烟不喝酒不赌，就是嘴笨。三十四了还没对象，我姑搁电话里天天催，催得他不敢接电话。上礼拜他跟我说，厂里大姐给他介绍了个对象，约在五马街一家奶茶店见面，让我陪着去壮胆。
我说行，相个亲有啥好怕的？
他说：“你不懂。温州本地姑娘，家里开厂的，我嘴笨，人家问三句我答不出一句。你搁旁边帮衬帮衬。”
我说行，到时候我坐旁边桌，你实在接不上话我给你递眼神。
今儿下午两点，我俩到了那家奶茶店。表哥穿了件新买的蓝衬衫，头发抹了发胶，锃亮。我坐旁边桌，背对着他，要了杯杨枝甘露，搁那儿刷手机。
两点过了五分，姑娘来了。我一扭头，差点没把奶茶喷出来。
二十七八岁，扎个马尾辫，穿件白T恤牛仔裤，脚上一双帆布鞋，素面朝天的。手里拎着个帆布包，包上印着“温州鞋业协会”几个字。
表哥站起来，搓了搓手：“你好，我是刘大勇。”
姑娘点点头：“林晓芳。你是踩缝纫机的？”
表哥脸红了：“对，踩了八年了。”
“一个月挣多少？”
表哥愣了一下，我搁旁边桌听得真真儿的。头一回见面就问挣多少？这姑娘够直接。
“七八千吧，好的时候万把块。”
林晓芳嗯了一声，从帆布包里掏出个本子和一支笔，搁桌上。
我斜眼瞅着，那本子封面上写着“相亲记录本”，底下一行小字：第23次。
表哥也看见了，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林晓芳翻开本子，拿笔点了点：“刘大勇，34岁，山东济宁人，在温州踩缝纫机八年，月收入八千左右，无房无车，有存款三十万。对吧？”
表哥愣了半天：“你咋知道这么清楚？”
“介绍人给资料了。我这人不喜欢浪费时间，咱开门见山。”她又从包里掏出一张A4纸，搁桌上推给表哥，“这是我列的条件，你看看。”
表哥拿起来看，我搁旁边伸着脖子瞟了一眼，头皮发麻。
A4纸上密密麻麻列了十八条，标题写的是“婚后生活规划（讨论稿）”。我扫了几条：
第一条：婚后住女方家，女方在瓯海有套一百四十平的房子。
第二条：婚后要生三个孩子，第一个跟女方姓，第二个跟男方姓，第三个抓阄。
第三条：男方婚后到女方家厂里上班，从车间主任干起，月薪一万起。
第四条：女方家有两家鞋厂，一家做外贸一家做内销，年产值合计三千万，婚后男方参与管理。
第五条：男方婚前存款三十万，留二十万给公婆养老，剩十万带过来当家庭启动资金。
第六条：每年春节轮流回双方老家，单数年回山东，双数年留温州，不得有异议。
第七条：吵架不过夜，男方必须先认错。
第八条：……
表哥看到第六条就搁下了，搁桌上推回去：“林姑娘，你这是找对象还是招上门女婿？”
林晓芳拿笔敲了敲桌子：“刘大勇，我跟你说实话。我今年二十八，家里催得紧。我爸妈开了二十多年厂，岁数大了干不动了，想让我接手。我一个姑娘家，扛两家厂子扛不动，得找个靠谱的男人一起干。我相了二十二回亲了，每一回都是男的问我‘你家厂子值多少钱’‘你爸退休了厂子归谁’‘你嫁过来能不能把厂子卖了换钱’。问完了还嫌我太强势。我列这个规划，就是先把丑话说前头。你能接受咱就处，接受不了拉倒，谁也别耽误谁。”
表哥搁那儿坐着，嘴张了半天没合上。
我搁旁边桌实在憋不住了，扭头插了一句：“林姑娘，你这规划里头，男方到你家厂里上班，从车间主任干起，那他踩了八年缝纫机的经验算啥？”
林晓芳看了我一眼：“你是他朋友？”
“我是他表弟，陪他来的。”
“那你帮我评评理。我让他当车间主任，管五十号人，月薪一万起。他在原来那个厂踩缝纫机，一个月挣八千，管好自己就行。我给他升了官加了薪，他亏了？”
我说：“那他要是干不好呢？”
“干不好就回车间踩缝纫机，我照样给他开八千。但他得先试试。不能还没试就说自己不行。”
表哥搁旁边忽然开口了：“林姑娘，你这规划，我看了。”
林晓芳看着他：“哪条接受不了？”
表哥把那张A4纸拿起来，从上到下又看了一遍，搁桌上。
“第一条我接受不了。住你家房子可以，但房本得加上我名。我踩了八年缝纫机攒了三十万，我寻思婚后拿出来装修，装修钱我出，房本加我名，不过分吧？”
林晓芳拿笔在本子上记了一下：“行，加名。还有呢？”
“第二条我接受。三个孩子，第一个跟你姓，第二个跟我姓，第三个抓阄，公平。”
“第三条，我去你厂里干可以，但我不当车间主任，我从质检员干起。我踩了八年缝纫机，鞋做得咋样我一眼看得出来。质检这活儿我拿手，干好了你再提我当主任。”
林晓芳愣了一下，拿笔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抬头看他：“行，质检员。月薪八千，干好了提主任。”
表哥又说：“第四条，你家厂子年产值三千万，我听着挺大。但我得问一句——两家厂子，欠银行多少钱？”
林晓芳攥着笔，看了他半天：“你咋不问厂子挣多少钱？”
“挣多少钱是挣多少，欠多少钱是欠多少。你爸妈干了二十多年，挣的钱肯定不少，但要是都压在货款和库存上，现金流断了，厂子再大也白搭。”
林晓芳把本子合上，搁包里，站起来伸出手：“刘大勇，我觉得你这人还行。咱加个微信，处一处看看。”
表哥站起来跟她握了握手，手心里全是汗。
林晓芳走了之后，表哥坐回椅子上，长长出了口气。
我端着奶茶坐他对面：“哥，你真打算按她那十八条来？”
“咋了？我觉得挺好。她那规划我看了，除了第一条要加名，别的都还行。你不懂，我一个人踩缝纫机踩了八年，没人管着，吃饭没点儿，睡觉没点儿。有人管着，我兴许能多活几年。”
“那她家厂子要是真欠一屁股债呢？”
“那我更得去了。她爸欠了债，厂子快黄了，她一个姑娘家硬撑着，我去了帮她把债还上，厂子救活了，那厂子就有我一半。”
我乐了：“哥，你这脑子比我好使。”
他嘿嘿笑：“我嘴笨，脑子又不笨。”
过了两天我问他处得咋样了，他说挺好，林晓芳带他去她家厂里转了一圈，让他看质检车间。他搁车间里待了一下午，挑出二百多双不合格的鞋，当场返工了一百多双。
林晓芳她爸站旁边看着，看完跟林晓芳说：“这小伙子行，眼毒。”
昨儿个表哥跟我说，林晓芳那规划改了，从十八条改成了十五条，删了几条她觉得太苛刻的。房本加名那条留下了，车间主任那条改成了“先干质检，三个月后考核，合格提主任”。
我说：“她咋想通了？”
表哥说：“她说我那天跟她掰扯条款的时候，一条一条跟她商量，她就觉得我这人靠谱。她说前头二十二个相亲的，有的看完扭头就走，有的嘴上说‘都行’回头跟介绍人投诉她‘太事儿’。就我一个人坐下来跟她一条一条商量。”
我搁旁边听着，忽然想起来我媳妇当年跟我结婚的时候，也列过一张单子，上头写着“不许把袜子扔沙发上”“不许在屋里抽烟”。我当时也没当回事，现在袜子还是扔沙发，烟倒是戒了。
昨儿个晚上表哥回来，搁沙发上坐着，忽然跟我说：“德柱，你帮我参谋参谋，我头一回上她家吃饭，带点啥？”
“她家都有啥人？”
“她爸妈，还有个弟弟，上高中。”
“买两瓶酒，一兜子水果，给她弟买个篮球。”
他拿手机记了半天，忽然说了句：“德柱，你说我这人是不是太没主意了？相个亲还得列个规划。”
我说：“你没主意？你那天跟她一条一条掰扯的时候，主意正着呢。你那不叫没主意，你那叫会商量。两口子过日子，不就得商量着来？”
他嘿嘿笑了，搁沙发上翻来覆去一晚上没睡着，第二天一早拉着我去超市买酒买水果买篮球。
我寻思这表哥，三十四了，碰见个二十八的温州姑娘，列了十八条规划，愣是没把人吓跑，还处上了。
你身边有没有这种“把丑话说前头”的人？
评论区说说，相亲列条件，到底算实在还是算事儿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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