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1月2日,重庆南岸区一处居民小区,两个孩子从十五层住宅的飘窗坠落。姐姐雪雪两岁,弟弟瑞瑞一岁。姐姐当场死亡,弟弟送医抢救数小时后,也没能留下来。
这起案件最初被当作意外。孩子的父亲张波满身狼狈地冲下楼,哭喊、捶地,甚至用头撞墙。可在悲痛表象之下,警方很快发现,现场有些细节经不起推敲。
孩子的母亲陈美霖接到消息时,正在路上开车。她赶到楼下,看到草地、人群和两个孩子小小的身体,整个人几乎失去了反应。前一天,女儿还因为见到爸爸而高兴;第二天,姐弟俩却成了冰冷的遗体。
张波解释说,两个孩子在窗边玩耍,不慎一起坠落。陈美霖没有接受这个说法。雪雪一直由外婆照看,性格胆小,身高也不足一米。窗台和护栏的高度,根本不符合一个两岁孩子抱着弟弟翻越的条件。
更关键的是,现场没有留下与“孩子自行爬上窗台”相符合的痕迹。张波对不同人讲述的经过也并不一致:有时说自己吃药后睡着,有时又说孩子出事时正在客厅吃外卖。一个父亲的说法,出现了无法解释的空缺。
九天后,张波和叶诚尘到派出所取回手机时被警方控制。次日,两人因涉嫌故意杀人被立案侦查。随着调查推进,案件从“儿童意外坠楼”转为蓄意杀人,两个孩子的死亡也被证实并非偶然。
张波与陈美霖相识于工作中。陈美霖原本在幼儿园任教,后来进入小额贷款公司,张波曾帮助她熟悉业务。两人相恋后结婚,2018年女儿出生,随后又有了儿子。
婚后生活并没有按照陈美霖想象的方向发展。她承担了大部分照护责任,张波对孩子缺少耐心,甚至在儿子患重病住院时,也没有长时间陪伴。陈美霖曾试图维持婚姻,因为在她看来,孩子需要一个完整的家庭。
2020年2月,两人离婚。张波说:“你要的是平淡日子,我想过大富大贵的生活。”按照当时约定,女儿由陈美霖抚养,儿子暂由张波照看,待孩子年满六岁后再作安排。谁也没有想到,这个约定只剩下四年,两个孩子便永远等不到那一天。
张波后来与叶诚尘交往。根据法院审理查明,两人因孩子问题产生矛盾,并在案发前多次商量杀害姐弟。2020年11月1日,陈美霖把雪雪送到张波家中,张波又让她把孩子留下过夜。陈美霖曾问女儿:“明天妈妈来接你,好不好?”雪雪点头答应。
那是母亲最后一次见到两个孩子。
第二天上午,趁母亲不在家,张波将两个孩子从次卧飘窗扔下楼。案发后,他试图用意外坠楼掩盖真相,却没有料到现场痕迹、证言矛盾和通讯记录逐渐拼出了完整经过。
2021年7月26日,案件在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张波当庭承认罪行,并供述自己与叶诚尘共同策划。陈美霖放弃民事赔偿,只要求依法严惩两名被告。她说:“他是娃的亲爸爸啊,怎么下得去手?”
这句话并不是对案情的辩解,而是一个母亲始终无法理解的疑问。血缘本应意味着责任,至少也应当意味着不能伤害。可在这起案件里,亲生父亲却把两个孩子当成了阻碍自己生活的负担。
2021年11月28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以故意杀人罪判处张波、叶诚尘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宣判当天,陈美霖没有停留太久,离开法院后直接去了存放孩子骨灰的天台寺。
后来,两名被告人提出上诉。陈美霖没有再谈赔偿,也没有改变此前的态度。她只重复了一件事:等待依法作出的最终结果。她知道,判决不能让雪雪和瑞瑞回来,但这是两个孩子留给这个家庭的最后一场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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