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原点》|大伊山的远古丧葬之谜(上)

摘要: 国内迄今发现最早的石棺墓,死者面部覆着红陶钵。老徐:“有个东西我没在周老师面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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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伊山遗址远景

炭屑层的高程数据还没出来,老徐又发来一条语音:“大伊山那边,有个东西我没在周老师面前说。你先来,我带你认认路。”

【遗址档案·林昭镜头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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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伊山石棺墓群

大伊山石棺墓|距今约6000年|江苏灌云,大伊山东麓青风岭|1985—1986年南京博物院等单位清理石棺墓六十余座,国内迄今发现最早的石棺墓群|墓中用石板嵌成棺,部分死者头部覆红陶钵|一句话悬念:六千年前的人,为什么用石头给死者做棺,又用陶钵盖住脸?

从沂水到大伊山,车程三个多小时。

林昭和摄像到的时候是中午,灌云县城北边大伊山东麓,青风岭上一片被围栏圈起来的缓坡。远处能看见石佛寺的轮廓,再往上是层叠的山石。遗址本身看上去并不壮观——没有城墙,没有高台,只有一片整理过的平地,几块标志碑,和坡面上隐约可辨的墓坑边界。

老徐站在围栏门口等他们,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见面第一句:“先别急着拍。你站到那个位置去,往下看。”

林昭站过去。脚下是经过回填又标记过的土地,顺老徐手指的方向,能看出一个个长方形轮廓,密集排列着,像一片缩小的、石头的坟场。

“1985年、1986年,南京博物院、连云港市博物馆和灌云县博物馆先后在这里清了六十多座石棺墓。”老徐说,“距今约六千年。国内迄今发现最早的石棺墓。”

“最早”两个字,他说得慢,咬得很重。“中国这么大,石棺墓别的地方也有,但没有比这里更早的。六千年前,这里的人用石板给死者做棺,一块一块嵌进去,严丝合缝。你想想那个工序,那个对死者的态度。”

林昭让摄像把围栏内的墓坑分布拍了一遍。她蹲下去看一块暴露在地表附近的石板残片,灰白色,边缘有打磨痕迹。她问老徐:“这些石板从哪来的?”

“大伊山本身就有石材。”老徐说,“就地取材。但关键不是石头,是‘选择用石头做棺’这件事。同时期别的地方也有土坑墓,也有瓮棺葬。这里的人选了石板。为什么?跟他们的石头崇拜有关?跟山有关?还是跟‘想让人记住’有关?考古报告给的是描述,不是答案。”

周教授是当天傍晚到的。他下午在连云港市区查地方志,直接赶过来,手里拎着一个旧公文包,里面装着一份打印的《山海经》相关段落。见面第一句话冲着老徐去:“你是不是又要提‘嗟丘’了。”

老徐笑了一下,没否认。

周教授把打印纸摊在车引擎盖上,指着《海外东经》那一条:“‘<长差>丘,爰有遗玉、青马、视肉、杨柳、甘华。甘果所生,在东海。两山夹丘,上有树木。一曰嗟丘。’”他抬头,“‘在东海’‘两山夹丘’,大伊山的地理位置确实对得上某些解读。有研究把嗟丘推定在灌云一带。但我要说清楚:这是推定,不是定论。地名对应是文献地理学里最容易出错的一环。古地名会搬家,一个名字在不同朝代可能贴到不同的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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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伊山石棺墓

老徐没有争。他带他们走到遗址东侧一处断面旁,蹲下来,用手比划:“我不跟周老师争文献。但有一件事,考古报告里写着。这些墓里,有些死者的头部盖着红陶钵。”

周教授没有接话,但也没有打断。

“红陶钵覆面。”老徐说,“考古上给的解释是‘魂气归于天’。六千年前的人,在一个石棺里,把死者的脸用陶钵盖住。这不是随便埋人。这是一个有明确仪式的行为。周老师,你说文献对应不可靠,我同意。但仪式行为本身,不需要文献来证明它存在。它就在这些墓里。”

林昭的镜头一直开着。她拍老徐蹲在断面边的手,拍周教授站在一旁没有表情的侧脸,拍远处一个当地文保员骑着电动车从围栏外经过。

周教授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说得对。仪式行为不需要文献证明。但‘这个仪式意味着什么’,需要论证。红陶钵覆面,可能是‘魂气归于天’,也可能是‘隔绝死者与生者’,也可能是别的。考古报告写‘可能’,是诚实的写法。我们做纪录片,也要诚实。”

老徐点头:“这个我认。”

当天夜里,三个人在灌云县城的小饭馆吃饭。周教授喝了一点酒,话比白天多。他说了一句让林昭记了很久的话:“我不反对‘东方有东西’。我反对的是把‘有东西’直接等同于‘就是这里’。老徐提供的线索有价值,但价值在于它逼着我们去检验,不在于它自己就能当答案。”

老徐放下筷子:“周老师,我同意。但你得承认,一个六千年前就用石棺、用陶钵盖脸的地方,不是‘边角’。”

周教授想了想:“不是边角。但也不是唯一的中心。苏秉琦先生讲满天星斗,不是把哪一颗星摘下来安在中间,是把所有星都放回它们本来就在的位置上。”

【下篇预告】 老徐要带林昭去看的“星象图岩画”,到底是什么?他为什么刻意不带周教授?六千年前的石棺墓和山上的岩画,之间有没有关系?

【互动】 红陶钵覆面,你更倾向哪种解释——魂气归于天、隔绝生死,还是别的?评论区聊聊。

文/彭城徐哥探史迹

【卷首说明】

本书为虚构文化寻根悬疑小说,依托《黄帝出东方》纪实素材进行艺术加工。书中历史推论仅为一家之言,旨在抛砖引玉,非学术定论。全书秉持“满天星斗、多元一体”的文明格局,不否定国内其他区域古文明的考古价值。文中遗址年代、考古发现尽量依据公开资料,人物与对话为文学虚构。未经授权,请勿转载或用于商业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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