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世情看冷暖，人面逐高低。
上个月的一个周三晚上，十五号，那天我记得很清楚，我退了一个六百人的同学群。
客厅只开了一盏灯，电视就那么响着，我没看。
我窝在沙发上，脚搭茶几，手里捏着女儿吃剩下的半包黄瓜味薯片，放两天了，软塌塌的，一点脆劲儿都没了。
微信零钱里躺着三毛一分钱，一直搁到现在，没花，也没提现。
那是退群之前，我抢到的最后一个红包。点完，我才点了删除并退出。
没发告别话，也没写什么感言。
点开右上角那三个点，滑到最底下，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分钟，才按下去。
退出去之后，连着好些天，我总下意识点开微信看看。消息列表安安静静，一点动静都没有，没人来问一句我去哪了……
我是老邹，1969 年生，今年五十七。
你有没有过这样的时刻，以为自己站在一群人里，回头一看，一个也不在里面？
说心里话，心里是有点发凉的。
我倒不是非要谁惦记我，只是八年时间，大大小小的事掺和过不少，走的时候，竟一点动静都没有。
后来我慢慢琢磨出来，一个群里从来不缺人头，难的是有人留意到，少了你这么一个人。
02.热闹看着铺天盖地，可人和人的交情，不是靠数字堆出来的。
其实三天前我就想退群了。
那天下午在阳台晒被子，手机叮了一声，群里发红包，我手快，抢了三毛一。
盯着这个数字愣三秒，有点搞笑又有点高兴，钱不多，但是总归是天上掉馅饼，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慢慢就打定主意要退群了。
闲的时候我翻了翻群里一天的消息，大多是砍价链接、给孩子拉票，还有不少卖茶叶、保险、土特产的。
剩下一大片，全是复制来的节日祝福，一串玫瑰花表情，密密麻麻。
我才数2分钟，转头去厨房帮老婆剥两头蒜，回来又多出两百多条消息。
六百个人，一天几百条消息刷过去，可很少有哪一句，是专门冲着我来的。
热闹是刷出来的，交情是慢慢走动出来的，这两样，本来就不是一回事。
03.青春总会散场
这个群我待了十五年多。
群主是老班长赵德海，群名前后改过三回，现在叫「青春不散场」。
名字听着热闹，群里一大半人，我都不记得是谁了，只认得一个个网名，海阔天空、平安是福之类的。
八年里，别人家孩子投票、帮忙砍价，我大多顺手就做了。
有一年我发小李长顺冬天他母亲住院，我在群里帮他转过水滴筹，自己也给了500块。
这些我本来也没指望谁记着。
这话我也不昧着良心说，不能怪别人，我自己也一样。
抢红包手速向来不差，有次抢到六毛三，还截图发给我妹妹，跟她炫耀手气好。
别人找我投票，我投完，也顺手把自己砍空气炸锅的链接丢进去。
那台空气炸锅现在还收在橱柜，只用过一回，蒙着一层油垢一直没洗，老婆说扔了，我没舍得。
嘴上想清净，手机里还压着六十多个群没动。
之前退过家族群，没两天大姨一个电话打过来，又乖乖加回去了。
那天下午四点我正在炒菜，光顾着跟她解释，一锅茄子直接烧糊，老婆心疼好久，念叨油也是花钱买的。
群的规模一大，很少有人会专门留意谁悄悄离开了。
一周之后在超市碰到老同学王大鹏，他排队结账，拎两桶葵花油。
我们站着聊十多分钟，聊油价，聊他女儿考研，他半句没提群的事情。
还是我忍不住主动问，他才慌忙掏出手机翻了翻，笑着说，哟，你真退了，群里人太多，谁会留意这个。
李长顺儿子结婚，在群里发电子请柬，那条消息没待一分钟，就被几条砍价链接压下去了。
后来他只能挨个翻通讯录打电话，打到我这里的时候，叹了口气，说六百人的大群，还不如通讯录里六十个人靠谱。
别的碎话我都不记得了，这句，我一直记着。
按下退出之前，我琢磨很久，八年同学，一声不吭就走，会不会显得太薄情。
后来才知道，是我把自己看得太重了。
不是谁存心薄情，六百人的大群，本来就很难装下这么多份细致的惦记。
04.别忽略那些真正需要用心维系的人。
很多时候，真正上心的人，反倒是群里很少出声的那个。
群里有个头像用雪山风景的老哥，我不知道他本名。
三年里几千次红包都有他，发出来的话永远只有谢谢老板。
去年他母亲走了，消息发在朋友圈，偌大一个六百人群，专程过去的，就三个人。
我看到的时候已经晚了三天，想随礼，都找不到门路。
前段刷到一条陌生人的留言。
那人住院的时候，五百人的校友群照样红包不断，真正上门看他的，就一个平时在群里很少说话的老同学，坐两个多小时公交，拎一兜苹果，外面套着黄色网兜。
看完我随手截图存相册，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
同事老周比我更狠。
前两年，一百多个群，该退的退，剩下的全部折叠起来。
省出来的时间，每晚陪着孩子读会儿书，一周跑三次步。
去年体检，中度脂肪肝降到轻度，他儿子考试名次往前走了十几名，班主任特意打来电话。
这事是一次喝酒，他喝多了随口说的，平时很少提。
红包、祝福都能随手转发，唯独人与人之间上门探望这份心意，没法复制。
消息刷得再多，也容易忽略那些真正需要用心维系的人。
05.鸡蛋不错，何必认识下蛋的母鸡
把这些热闹的假象放一放，才有精力顾好身边人。
有天傍晚，我在解放路和建设街路口等公交，风很大，车迟迟不来。
站台边上卖烤红薯，五块钱一个，买一个捧在手里暖手。
咬着红薯，忽然想起上学课本里那句，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觉得他们吵闹。
当年上课抄笔记，抄完就忘，那天站在风口，才算读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人和人能长久处下来的缘分，本来就有限，能掏心窝交心的，就更少了。
我对着通讯录慢慢数，算下来，也就不到五个，其中一个，是我老伴。
年轻的时候逛旧书摊，淘到一本《围城》。
扉页用蓝钢笔写了名字，周慧兰，字迹都褪成浅灰色，书页边角卷得厉害，翻开来有一股子旧纸味道，前后我读了两遍。
钱先生有句话，鸡蛋不错，何必认识下蛋的母鸡。
年轻时只觉得这人清高，到这个岁数再读，看懂的其实是省力。
一个人的精力就那么一点，耗在一堆不相干的热闹里，留给身边人的，就少了。
现在我的微信置顶就三个群：一家四口的小群、两个发小的群、单位工作群，拢共不到三十个人。
消息不多，但都是实打实的话。
06.此生精力尽于诗，末岁心存力已疲
女儿总嫌我手机响，叫我全部静音。
我说静音了，有事找不到怎么办。
她跟我说，真有急事的人，会直接打电话，群里大多热闹，都是给闲人凑数的。
我想了想，问她那你妈喊我吃饭算不算急事，她翻个白眼，继续刷她的视频。
手机静音了，要紧的人想找你，总能找到。
那个大群还跟从前一样，红包照发，链接不停，前些天还在拼橙子，二十多块钱一箱，具体多少钱记不清了，总归，已经和我没关系。
那包潮薯片还放在茶几。
老婆收拾东西的时候拿起来看，说都这样了扔了吧。
我说先放着，女儿周末回来，说不定愿意捏两片尝尝。
她知道女儿不爱吃潮掉的零食，叫我自己吃掉。
我也不吃，就是不想丢。
她没再多说，把袋子放回原处，顺手摆正了茶几上的遥控器。
退一个群，不是跟谁赌气，也不是要把六百个人从心里划掉。
不是群凉了，是我终于肯把有限的几个人，放到该放的位置上。
世情看冷暖，人面逐高低。
愿我们都能少追一点喧闹，多留心眼前身边的人。
如果你也悄悄退过某个群，或是手里还有几个，明明很少说话，却一直舍不得退的群，不妨在下面说说。
需要我帮你再出一版精简短视频口播稿吗？适合直接配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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