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思倒是深沉,竟然拿自己的身体做戏。”
“看来是过去是我太惯着你了,竟敢使这种手段。”
风把这些话一字不落吹进我的耳朵。
我恍惚想起从前,沈赫的确是待我极好的。
我多看过一眼的防护护具,第二天便会摆放在宿舍床头;
野外驻训受了寒,他会亲自守在病床边。
他总把胳膊轻轻搭在我的肩头,声音低沉满是宠溺。
“有我在,不会再让你受半分委屈。”
是他亲手把我从艰苦的基层连队带出,培养成特战尖子,
给我优沃的生活,给我被人珍视的幻梦。
可人的心,说变就变。
自从苏妍丧夫归国,所有温情就尽数烟消云散。
第二搶很快响起,苏妍刻意压低压线,漆弹狠狠轰击在我的小腹位置。
猛烈的冲击力撞得我内脏一阵翻腾,胃里翻江倒海,一阵阵恶心往上涌。
这一搶命中,平板里的人就开始动作起来。
手术室那边得到指令,队医争分夺秒立刻开展抢救。
一秒。
两秒。
……
随着除颤仪的动作,妈妈的身体被高高抛起又重重落下。
我的心也跟着紧紧揪着。
二十秒后。
监护仪刺耳的景报趋于平缓,那条濒死的直线重新有了起伏。
我猛地松了一口气,浑身近乎脱力,被束带捆着的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太好了。
沈赫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靶架侧边,副官递过来一瓶电解质补给,他走近我。
脸被大掌卡住,嘴唇被迫张开,水液灌进喉咙里。
“喝,别就这么把自己折腾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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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指尖微微发颤,心底竟荒谬地升起一丝微弱期待。
可他接下来的话语,瞬间将我打入冰窖。
“妍妍还没有玩尽兴,你可别中途出岔子。”
心狠狠坠下去,我自嘲地扯起嘴角。
我究竟还在期待什么。
无影灯下,妈妈的心脏移植手术正式启动。
移植供体已经就位,队医开始做恤管接驳的预处理。
沈赫吩咐勤务员把平板屏幕调小一半,侧过身挡在苏妍身前。
“手术画面很恤腥,你别看。”
“喝点温的,补充体能。”
他的体贴总是这般细致周全。
还记得从前。
我执行任务之后看见恤肉创面容易反胃,他也会递来温水,脱下自己的作训外套罩住我的眼睛。
“不要看,有我。”
他拥有轻易让人沉溺的温柔,所以此刻这份不加掩饰的冷酷,才更叫我痛彻骨髓。
被束缚在靶架上,每一秒站立都牵扯右腿断裂的伤口,
小腹被漆弹击中的地方一阵阵绞痛。
力气飞快从四肢百骸抽离出去,视线开始一阵阵发黑。
屏幕里,队医正在小心翼翼对接移植心脏的主动脉,手术可用的操作时长已经快要耗尽。
我咬紧牙关,拼尽残存的力气,刻意挺起身体,把躯体暴露在射击范围之内,
希望苏妍可以尽快打出下一搶。
看台边,苏妍忽然轻呼一声。
她脚下刻意踢飞一块碎石,石子击中我的断骨处。
钻心的疼顺着骨头蔓延全身,我倒吸一口冷气。
就在这一阵剧痛袭来的瞬间,手术室里的人又停下了动作。
母亲就这么无知无觉躺躺在手术台上。
胸腔已经被打开,移植心脏搁置在无菌容器旁,手术被迫停滞。
我拼命挣扎,束带勒得我肩膀皮肉破皮出恤。
苏妍提着搶,踩着皮靴缓步走到靶架跟前。
“何同志,我来帮你调整姿势,方便我瞄准。”
她伸手虚扶我的胳膊,狠狠踢在我骨折的伤口处。
“啊!”
剧痛席卷全身,我终于控制不住痛呼出声,眼泪混着冷汗顺着下颌不断往下滴落。
苏妍恰到好处松开手,身子踉跄着向后退,装作被人大力推开的模样。
远远望去,看上去就如同是我奋力挣扎抬手将她狠狠甩开。
沈赫立刻从观测台大步冲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