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人越来越像人,这件事你可能已经见怪不怪了。但这一次,科学家把手伸到了皮肤底下——不是给机器人换张脸,而是给它装上能收缩、能保持姿势的"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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宾夕法尼亚大学的一支工程师团队在本周发表于《先进功能材料》(Advanced Functional Materials)的研究中,描述了一种高度可控的人工机器人肌肉。它的灵感来源不是健美运动员,而是人眼里和手指里那些细小的肌肉。为了验证效果,团队让一只机器人手以不同力度敲击钢琴键,还做了一套能维持凝视状态的人眼肌肉模型。

说起来,人类的手和眼睛复杂得有点"骗人"。今天大多数大型机器人,尤其是人形机器人,靠的是笨重、刚性的电机和部件。走路、举东西这类动作,刚性结构够用;但要复刻驱动眼睛或手指的那些肌肉,需要的是精细得多的控制力。机器人能跳舞、能翻跟头,却在叠衣服、保持注视这类"小事"上栽跟头——对人类来说越简单的动作,对机器往往越难。

研究共同作者、宾夕法尼亚大学工程师Shu Yang在一份声明里点出了难点:"软体机器人肌肉需要同时具备强度和柔韧性来模仿人类运动,但这两样性质很少出现在同一种材料里。"

团队最终选定的肌肉纤维配方是:液晶弹性体(LCE)搭配石墨烯,再嵌入一层超薄铜线圈。液晶弹性体是一种类似橡胶的材料,负责真正意义上的肌肉功能——收缩和伸展;石墨烯充当增强剂,让材料既软一点又韧一点,即便对向的肌肉往别的方向拉扯,它也能撑住。

但光有这两样还不够。液晶弹性体受热会伸展,随后却持续收缩,并在快速冷却时慢慢爬回原来的长度。对"保持凝视"或"轻而稳地按下琴键"这类细微动作来说,这是个麻烦——肌肉需要在一段时间内锁定一个精确位置。

铜线圈就是来解决这个问题的。团队把它嵌进纤维内部,当作一种温度计:传感器判断肌肉何时在散热、何时在收缩,团队据此逐步提高温度,让肌肉守住位置。研究共同作者、宾夕法尼亚大学博士生Xuelin Wu补充说:"我们把嵌入铜线圈的电阻当作反馈信号,实时调整加热功率,让电阻保持在目标值附近。因为线圈同时充当加热器和传感器,我们不需要单独的传感器来做反馈。"

设计完成后,就是实测环节。

  • 团队把肌肉装进一只3D打印的机器人手,模拟手指运动,让手指以不同力度和速度敲击不同的钢琴键;琴键底部的传感器能记录每个音符被按得多重。这只脱离身体的手当然不是莫扎特,但它确实弹响了。
  • 接着,他们把一对机器人眼球安装在3D打印外壳内可自由旋转的球关节上,肌肉纤维附着在对向肌肉对的边缘,模拟眼部肌肉的拉伸与收缩。测试中,眼球按指令移动视线,动作可控且可重复。

这项研究加入了一个正在升温的赛道:越来越多的实验室和公司都在竞相搭建人工肌肉系统。2025年,波兰初创公司Clone Robotics把这一思路推到了极端——一段视频里,一个没有脸、人类大小的机器人悬在天花板上扭动,其动作据称由合成肌肉和一套模仿人类肌肉与血管的液压系统驱动,他们称其为世界首个"肌肉骨骼机器人"。这段视频很可能更像一次博眼球的可行性演示,而非正在工作的原型机,但它确实让人瞥见了一种可能令人不安的未来:机器人用更像人类的肌肉纤维,取代机械电机和驱动器。

宾夕法尼亚大学的研究人员说,下一步是把更多这样的肌肉组合成更大的集成系统——几十块小肌肉必须协同工作,才能做出更自然的表情。再往后,他们有兴趣尝试用AI计算机视觉来协调这些肌肉,构成更复杂的系统。逼真是关键。他们指出,长期目标是造出外观和触感都越来越接近真人的机器人。

论文共同作者、宾夕法尼亚大学工程师Ziyun Zhang在结论中说:"我很兴奋,这种方法有可能创造出动作带有同样细腻度和表现力的机器人,就像我们在人类面部看到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