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兰·摩尔(Alan Moore)写过不少令人不安的故事,但《庭院》(The Courtyard)仍是他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作品之一。这部漫画最初由Avatar Press于2003年1月、2月分为两期出版,把一桩FBI调查变成了一场穿过偏执、谋杀与宇宙恐怖的坠落。23年过去,它的设定依然让人不寒而栗。
这部漫画改编自摩尔1994年创作的散文小说,由安东尼·约翰斯顿(Antony Johnston)负责漫画改编,杰森·伯罗斯(Jacen Burrows)负责绘制。也就是说,摩尔提供了最初的噩梦,约翰斯顿和伯罗斯把它塑造成了漫画。成品是一部紧凑的恐怖悬疑故事,随着线索开始彼此连接,它的核心概念变得越来越可怕。
故事跟随FBI探员阿尔多·萨克斯(Aldo Sax)展开,他的调查方法被称为“异常理论”。萨克斯不把犯罪当作孤立事件,而是在看似无关的细节中寻找模式。他被指派调查发生在美国不同地区的三起仪式性谋杀案,期待证据能揭示它们之间合理的联系。
调查最终把他带到布鲁克林的红钩区。他在那里走进一家夜店,听说了“Aklo”——一种据称能改变心智的物质。这种药物与神秘毒贩约翰尼·卡科萨(Johnny Carcosa)有关,此人戴着面纱。萨克斯安排与他见面,相信弄清这个地下怪人的底细有助于解释那些凶杀案。
这个决定让调查远远超出了普通刑事案件的范畴。卡科萨在开口前给了萨克斯一包白色粉末,并用一种陌生的语言对他说话。萨克斯看到了奇异的存在层面和古老怪物的幻象。这次会面没有提供有用的线索,反而拆毁了让萨克斯成为自信调查者的那些假设。
故事最有效的一转,是揭示Aklo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常规药物。这种物质是为萨克斯与卡科萨的语言相遇做准备,而听见那种语言,打开了他对人类本不该理解之物的感知。恐怖感来自一个发现:调查中最奇怪的线索,一直就藏在明处。
这个概念给了《庭院》一个格外令人不安、也堪称天才的角度。语言通常是整理经验、交流思想、让未知变得可理解工具。而在这里,词语做的恰恰相反,它们把萨克斯暴露在他理解之外的现实面前。他学得越多,对自己心智和行为的控制就越少。
后果残酷而私人。与卡科萨相遇之后,萨克斯被驱使着谋杀了自己的邻居,用的正是他一直在追踪的凶手们的手法。调查者并没有在安全距离外破解模式,他自己成了模式的一部分。这一反转把程序化的侦探设定,变成了一场关于知识、污染与失控的噩梦。
摩尔的原始短篇创作于1994年,随后收录进1995年的选集《星光智慧:向H.P.洛夫克拉夫特致敬》。漫画把这条文学血脉带入当代背景,把克苏鲁神话当作不止是一堆可辨认怪物的东西来使用。它的恐惧感来自一种可能性:古老的力量能够侵入一桩普通的现代调查。
伯罗斯的画作赋予约翰斯顿的改编以视觉形态,而两期的结构让故事始终聚焦于萨克斯不断恶化的经历。原版漫画由Avatar Press于2003年初出版,Grand Comics Database将第一期的上市日期列为1月29日。后来的版本包含一本2004年的 companion,内有洛夫克拉夫特学者N. G. 克里斯塔科斯的注释和摩尔的原始散文小说。
《庭院》也成了一个更大序列的起点。摩尔随后创作了四期的《新名词》(Neonomicon),于2010年至2011年出版,之后又在《普罗维登斯》(Providence,2015—2017)中进一步扩展了这个故事世界。但最初这个两部分的短篇本身依然令人不安,因为它让一个寻找答案的侦探,把“理解”这件事变成了自己能做的最危险的事。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