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8号,徐先生下班回家,看见76岁的母亲嘴巴肿得老高。

问了一句,才知道老太太当天去拔牙了。不是拔一颗。是拔了9颗,当场又种了7颗。门诊单上写着费用:33960元。老太太兜里只掏得出1000块,剩下的,当场打了一张欠条。

一个去菜市场买菜的老太太,第二天嘴里多了一个三万多的“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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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少打一次麻药”的算术题

医院后来的解释,听起来很体面。

工作人员说,方案是医生基于患者身体情况做的决策。先治下半口,问过阿姨“行不行”。看阿姨整体情况可以,就“多进行了那部分治疗”。逻辑是:“为了少打一次麻药、少进一次手术室。”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我在替你省事。

但你算另一笔账。老太太的门诊单上写着:15年高血压史。今年1月三处骨折。就诊前一周吃了消炎药,前一天吃了止疼药。术中血压飙到了将近195。

一个76岁、血压逼近危险值、带着骨折史和用药史的身体,被“少打一次麻药”这个理由,推上了一个同时制造16个创口的台子。

“不是一个人来的”

面对“为什么让一个没带够钱的老太太打欠条”这个问题,医院的回答是:她不是没钱,只是没带。而且“她是和叔叔一起来的,并不是一个人”。

“叔叔”是谁?大概率是同样七八十岁的老伴。

医院的意思是:有家属陪同,所以程序上没问题。但你想一下那个画面。一个76岁的老太太,和一个同样年迈的老伴,从菜市场被拉进门诊部。面对一张三万多的单子和一堆需要签字的东西。那个“陪同”的人,是能替她做医疗判断,还是只能替她掏钱、签字、然后回家?

医院说“术中也有问询”。问一个血压195、嘴巴里正在施工的老人“还行吗”。她能说什么?

“不建议一次性拔9颗”——这是医学常识,不是家属的狡辩

医学界对这件事的态度,其实很清晰。

西安交通大学口腔医院的专家孙俊毅明确说过:患有高血压、心梗的老年病人,拔牙、种牙的术前评估需要特别谨慎,不建议一次性做多颗牙齿的拔牙手术。多个创口同时存在,会让口腔细菌更容易侵入,干槽症、创口感染的几率上升。

业内普遍遵循的审慎原则是:单次拔牙不超过2颗。对高龄患者尤其如此。

医院可以辩解说“我们看的是牙周炎程度,不是颗数”。但“9颗”这个数字本身,在医学上就是一个需要被解释的异常值,而不是一个可以被“综合评估”轻描淡写带过的日常操作。

写到最后

那张欠条,家属后来没有付。医院说“一直没交清”。大半年过去了,事情还在“再沟通看看”的状态里。

老太太的嘴巴消肿了。但那个下午发生的事,留下了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当一个76岁的人,带着15年高血压和三处骨折,被菜市场的推销拉进门诊部,坐上那张椅子的时候,到底谁在替她的身体说“不”?

医院说“问过她了”。但一个需要靠“少打一次麻药”来节省成本的决定,和一个真正把患者安全放在第一位的决定,中间隔着的,可能不止是那张三万块的欠条。

你家里的老人,有没有从菜市场、超市、小区门口,带回来过一张莫名其妙的“优惠单”?你问过他们,那上面写的到底是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