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小时候亲身经历一件怪事,人但凡存一点善心早晚都有回报
我跟我老公结婚快二十年了,他那个人闷葫芦一个,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可喝了酒话就多。前年过年他喝了半斤景芝白干,脸红脖子粗地坐沙发上跟我闺女唠嗑,忽然说:“闺女,爸跟你说个事儿,爸小时候遇见过一件邪乎事,搁心里三十多年了,今天说出来你听听。”我搁厨房洗碗,支棱着耳朵也听了个全乎。
老公叫赵建国,老家在鲁西南赵楼村,那会儿他也就十来岁,上小学四年级。他说那年夏天热得邪乎,地里玉米叶子都晒卷了边,知了叫得人脑仁疼。放了学他得去村东头河沟里割草喂羊,那是他爹交派的活儿,割不满一筐回家就得挨鞋底子。那天他割了半筐草,日头快落了,他热得受不了,把褂子脱了扔筐里,光着膀子蹲河沟边拿凉水往身上撩。正撩着呢,听见河沟对岸芦苇棵子里窸窸窣窣响。他抬头一看,出来个老头,瘦得跟麻秆似的,穿件黑布褂子,裤子挽到膝盖上头,脚上趿拉双破布鞋,手里拄根柳木棍,颤颤巍巍走到河边蹲下来,拿手捧着水喝。
老公说那老头瞅着得有七十多了,脸黑得跟锅底似的,胡子拉碴,眼窝子眍䁖进去,一看就是饿了好几天的样儿。老头喝完了水也不走,搁河沿上坐着喘气。老公说他那时候小,也不知道害怕,瞅着老头可怜,就从筐里拿出自个儿晌午没吃完的半个窝窝头——那窝窝头是棒子面掺野菜蒸的,硬得能砸死狗——他掰了一半递过去,说:“大爷你吃不?”老头抬头瞅他一眼,接过窝窝头就啃,啃了两口噎得直翻白眼,老公又拿瓢给他舀了瓢凉水。老头吃完了抹抹嘴,说了句“小小子心眼不孬”,拄着棍子起来顺着河沿往南走了。
老公说这事儿他扭头就忘了,半个窝窝头算个啥。可过了大概七八天,有天傍晚他又去河沟割草,那天贪玩,跟几个小子在河沟里摸鱼摸到天黑,回家路上经过村南那片老坟地——那片坟地种着几十棵柏树,白天进去都阴森森的,晚上更是黑咕隆咚。老公说那天月亮被云彩遮着,他一个人走坟地边上的小路,心里正发毛呢,忽然瞅见坟地边上那棵歪脖子柏树底下蹲着个人。他吓得腿肚子转筋,想跑吧,腿不听使唤。那人站起来冲他招手,他仔细一看,正是前几天在河沟边喝水的那个瘦老头。
老头说:“小小子,你过来。”老公说他也不知道咋回事,鬼使神差就过去了。老头指着坟地中间一块塌了半截的坟包说:“你瞅见那个土洞没有?”老公顺着他手指一瞅,坟包底下真有个拳头大的窟窿,黑乎乎的。老头说:“你把手伸进去摸摸。”老公说那会儿也不知道害怕了,蹲下就把手伸进去了,摸出来一个油纸包,打开一看,里头裹着五块银元,还有一个小银锁,上头刻着长命百岁。老头说:“这是你老爷爷当年埋的,你拿回去给你爹,就说河沟边那个吃你窝窝头的老头让给的。”
老公说他拿着那油纸包跑回家,他爹一看那银锁就愣了,问哪来的。老公一五一十说了,他爹听完一拍大腿,说你老爷爷当年闯关东回来确实攒了几块银元,后来闹饥荒他爹——也就是我老公的爷爷——想挖出来换粮食,结果记岔了地方,把坟地翻了个遍没找着,气得病了半个月。没想到让这傻小子碰上了。他爹第二天领着老公去坟地找那老头想道个谢,搁坟地转了三圈也没见着人。问了村里几个老人,说前些日子是有个外乡来的要饭老头在村东头破窑里住了几天,可七八天前就走了,往南边去了。
老公说后来那五块银元他爹拿两块给他交了学费,剩下三块买了头小猪崽,养到过年杀了,一家子过了个肥年。那个小银锁他娘给他缝在枕头里,说辟邪。他考上中专那年他娘拆开枕头把银锁拿出来给他挂脖子上,说当年要不是你半个窝窝头,这银锁还在坟窟窿里埋着呢。老公中专毕业参加工作以后专门回村里打听过,没人知道那老头到底啥来路,有人说是个走江湖的算命先生,有人说就是个逃荒要饭的,可不管是谁吧,人家吃了你半个窝窝头,还了你五块银元加一个银锁,这事儿搁谁谁不说邪乎?
我老公讲完这段,我闺女问:“爸那你后来还遇见过那老头没?”老公摇摇头说没有,这辈子就见过那两回。我闺女说那老头是神仙吧?老公笑了笑说不知道是啥,反正打那以后你爷爷奶奶逢人就讲,说人但凡存一点善心,早晚都有回报。你爷爷活到八十多,临老那几年逢年过节还给村东头破窑送两碗饺子,说万一那老头又回来了呢。
我搁厨房刷完碗出来,把我老公杯子里剩的半杯酒倒了,说行了行了别灌了,再喝又该说胡话了。我老公嘿嘿笑,说这可不是胡话,真事儿。我闺女说爸我信,回头我也给要饭的送窝窝头。我拿毛巾擦着手,心里头琢磨,这世上的事儿吧,说不清。你存那点善心,当时不图啥,可它指不定啥时候就转回来了。转回来的时候兴许是五块银元,兴许就是晚上睡觉踏实,做梦不梦见鬼敲门。我老公这人闷归闷,心眼实在,这辈子没坑过人没害过人,逢年过节给村东头孤寡老人送米送面,大概就是打小那半个窝窝头给烙下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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