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581年,一个被沙皇判处死刑的江洋大盗,带着800多个亡命之徒,翻过乌拉尔山脉,杀进了一片比整个欧洲还大的土地。
他只用了三年时间,就灭掉了一个立国近百年的汗国。
从此,俄国的版图从欧洲一路推到了太平洋。
这个人叫叶尔马克。
今天,俄罗斯人把他奉为民族英雄,普京时代还专门为他立碑。可很少有人知道,他出发时,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罪犯。
叶尔马克出生在顿河一带的哥萨克家庭。哥萨克是什么人?简单说,就是一群不服管束、能骑善射的边疆自由民。他们名义上臣服沙皇,实际上经常靠劫掠为生。
年轻时的叶尔马克,干的就是打家劫舍的买卖。他带着一帮兄弟,在伏尔加河上抢劫商船,甚至连沙皇派出的使团都敢下手。
沙皇伊凡雷帝勃然大怒,下令通缉他。叶尔马克走投无路,逃到了乌拉尔山以东。
这时候,一个叫斯特罗加诺夫的大富商找到了他。
斯特罗加诺夫家族是俄国最有钱的商人,他们在乌拉尔山一带经营盐场和毛皮生意。但东边有个西伯利亚汗国,经常来骚扰他们的据点。
富商需要一把刀,叶尔马克正好是那把刀。
双方一拍即合:富商出钱出粮出武器,叶尔马克出人出力,替沙皇去教训西伯利亚汗国。
沙皇伊凡雷帝听说这事后,不仅赦免了叶尔马克的死罪,还额外拨了一批军火和军饷。
一个死刑犯,摇身一变成了“皇家远征军”的统帅。
二、800人 vs 20万人,他凭什么敢打?
西伯利亚汗国可不是什么小部落。
它立国于15世纪末,是蒙古帝国分裂后留下的汗国之一,统治者是成吉思汗的后裔。汗国控制着乌拉尔山以东、鄂毕河中游的大片土地,人口大约20万,军队号称数万。
而叶尔马克手里有多少人?
840人。
其中大部分是哥萨克骑兵,还有一小部分俄国正规军和瑞典、德国雇佣兵。
800多人,孤军深入,去打一个20万人的汗国。这在任何人看来都是送死。
但叶尔马克有三个杀手锏。
第一,火器优势。 西伯利亚汗国的军队还在用弓箭和冷兵器,叶尔马克的部队装备了火绳枪和轻型火炮。在16世纪,火器对弓箭是降维打击。
第二,战术灵活。 哥萨克人从小在马背上长大,擅长突袭、包抄、夜战。他们不跟敌人正面硬拼,专打补给线和薄弱据点。
第三,内部矛盾。 西伯利亚汗国由多个鞑靼部落和当地原住民组成,内部并不团结。叶尔马克一边打,一边拉拢那些不满汗王统治的部落。
1581年9月,叶尔马克率军翻过乌拉尔山脉,正式杀入西伯利亚。
三、三年灭国:一场不可思议的远征
远征的第一年,叶尔马克就遭遇了惨败。
西伯利亚汗王库楚姆派他的侄子马梅特库尔率军迎击。在一次遭遇战中,哥萨克军队被包围,损失惨重。叶尔马克不得不撤退过冬。
但到了第二年春天,他卷土重来。
1582年,叶尔马克改变策略,沿河流快速推进,直插汗国首都——卡什雷克。
库楚姆汗集结了主力部队,在楚瓦什山附近摆开阵势。鞑靼骑兵人数占优,但叶尔马克的火枪手排成三排轮射,火炮轰击骑兵阵型。鞑靼人从没见过这种打法,阵脚大乱。
这一战,西伯利亚汗国的主力被击溃。
1582年10月,叶尔马克攻入卡什雷克,库楚姆汗弃城逃亡。
一个立国近百年的汗国,就这样被800多人打崩了。
消息传回莫斯科,伊凡雷帝大喜过望,立刻派兵增援,并正式将西伯利亚纳入俄国版图。
四、英雄末路:他死在了自己人的手里
然而,叶尔马克的好运没有持续太久。
库楚姆汗虽然丢了首都,但并没有放弃抵抗。他退入南部草原,不断组织游击战,袭击俄国的补给线和据点。
1584年,叶尔马克的部队在一次夜袭中损失惨重。更致命的是,莫斯科派来的援军迟迟不到,粮草和弹药都快耗尽了。
1585年8月,叶尔马克接到情报,说库楚姆汗的一支商队经过额尔齐斯河。他决定冒险夜袭。
那天晚上下着大雨,叶尔马克率小队渡河。由于情报有误,他们扑了个空。撤退时,大雨导致河水暴涨,哥萨克士兵在黑暗中纷纷溺水。
叶尔马克身披沙皇赏赐的重甲,跳入河中试图游到对岸。但铠甲太重,他沉入了额尔齐斯河。
一代枭雄,没有死在敌人手里,却死在了自己的铠甲和一场大雨中。
库楚姆汗听说叶尔马克死了,试图反攻。但俄国援军已经源源不断开进西伯利亚,汗国的灭亡只是时间问题。
1598年,库楚姆汗被杀,西伯利亚汗国彻底灭亡。
五、800人改写世界版图,他到底值不值?
叶尔马克死了,但他打开的这扇门,再也关不上了。
在他之后,俄国人沿着他开辟的路线,一路向东推进。哥萨克探险队一个接一个出发,每到一处就修筑堡垒,强迫当地部落缴纳毛皮税。
从1581年到1639年,仅仅58年时间,俄国人就从乌拉尔山一路打到了太平洋沿岸。
西伯利亚的面积是1200多万平方公里,比整个欧洲还大。
这片土地上后来发现了海量的石油、天然气、黄金和森林资源。可以说,没有叶尔马克,就没有今天俄罗斯的世界第一领土大国地位。
但代价也是巨大的。
西伯利亚汗国被灭,库楚姆汗的家族几乎被赶尽杀绝。当地鞑靼人、汉特人、曼西人等原住民,被迫接受俄国的统治和东正教洗礼。毛皮税压得他们喘不过气,反抗者被残酷镇压。
叶尔马克本人,也从“通缉犯”变成了“民族英雄”。
历史就是这样:同一件事,站在不同立场,看到的是完全不同的面孔。
对俄国人来说,他是开疆拓土的功臣。对西伯利亚原住民来说,他是入侵者和征服者。
今天,叶尔马克的雕像立在托博尔斯克,俯瞰着额尔齐斯河。
他当年沉入河底的那片水域,如今是西伯利亚油田的核心地带。每天有数百万桶石油从这里运往世界各地。
800个人,三年时间,改写了一片大陆的命运。
这笔账,到底该怎么算?
也许历史从来不给标准答案。
叶尔马克的故事告诉我们一个残酷的真相:
在历史的转折点上,往往不是最“正义”的人改变了世界,而是最敢赌、最能打、最不怕死的人。
他是一个罪犯,也是一个开拓者。他杀人放火,也开疆拓土。他被人唾骂,也被人铭记。
1581年那个秋天,当他带着800个亡命徒翻过乌拉尔山的时候,他大概没想到,自己正在改写世界地图。
历史,有时候就是这么不可思议。
参考资料:
《俄国史》,克柳切夫斯基著
《西伯利亚征服史》,巴津著
俄罗斯国家历史博物馆相关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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