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年11月16日,大阪,第三届女排世界杯的最后一场。中国队前两局赢下,冠军已经到手,随后被日本队连扳两局。决胜局开始前,袁伟民把队员叫到一起说了一句话。
那天北京时间下午五点,大阪府立体育会馆。中国队的对手是东道主日本队,全场几乎坐满,主队的声音压过一切。中国队的首发里有孙晋芳、郎平、张蓉芳、周晓兰,队里最年轻的梁艳只有二十岁。
这是这届世界杯的第七场,也是最后一场。前六场,中国队一场没输。
前一天的硬仗
真正决定冠军归属的,是11月15日对美国队那场。美国队当时是世界强队,身高、力量都在中国队之上,两队打满五局,中国队3比2拿下。
那场球打完,中国队已经基本锁定名次。按赛制,最后一场对日本队只要拿到足够的分,冠军就稳。换句话说,11月16日这场球,赢了更好看,输了未必丢冠军。
竹棚里的那几年
这支队伍的底子是1976年打的。那一年袁伟民接手中国女排,队里换了血,一批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被推上主力位置。
训练条件今天很难想象。福建漳州的训练基地最初是一座用竹竿和油毡搭起来的棚子,地面是黄泥,下雨漏水,夏天闷得像蒸笼。队员在地面上翻滚救球,膝盖和手肘常年起茧。后来“竹棚精神”这个词,就是从那儿来的。
训练量大到什么程度,队里的说法是每天要接几百个球,接不到位就重来。郎平后来回忆,那几年最怕的不是比赛,是训练课结束前那最后一组防守。技术是练出来的,意志是逼出来的,这话在那支队伍身上不算空话。
两局之后,人松了
对日本队的前两局,中国队打得很顺。据国家体育总局后来的回顾文章,两局打完,按规则中国队已经提前拿到世界冠军。
消息在场上不是秘密。队员们知道自己已经是世界冠军了,手上的动作开始变形,注意力散了。日本队趁机追分,连扳两局,比赛被拖进决胜局。
看台上的日本观众喊得更响。中国队这边,从教练到替补,脸色都不好看。一个提前到手的冠军,忽然有可能以一场失利收尾。
决胜局前的那句话
决胜局开始前,袁伟民把队员聚到一起。据体育总局的记述,他说的是:我们是中国人,你们代表的是中华民族,祖国人民在电视机前看着你们,这场球一定要拿下来。
这话今天听来带着那个年代特有的腔调,但在1981年11月的更衣室里,它是能压住人的。决胜局中国队重新收紧,一传稳住,郎平的四号位强攻打开,最终3比2拿下比赛,七战全胜。
终场哨响,队员们抱在一起,有人蹲在地上哭。颁奖仪式上,孙晋芳举起了奖杯。这是中国三大球项目在世界大赛上的第一个冠军。
一台黑白电视机前的一个国家
那一年电视在中国还不普及。城里人家有一台十二英寸的黑白电视,晚上会有邻居搬着小板凳过来;单位有电视的,礼堂里挤满了人;更多的家庭是围着收音机,听宋世雄的解说。
宋世雄的声音在那几年成了一种集体记忆。他语速快,句子短,关键时刻会连喊几个“好球”。据央视后来的回顾,那晚无数人在收音机和黑白电视机前掉了眼泪。
第二天,报纸的头版是女排。工厂、学校、机关都在谈这场球。“学习女排,振兴中华”这句口号很快传开,女排成了那个年代最直接的一种精神资源。国门刚开,物质还很紧,人们需要一个证明自己能行的事情。
之后的四十年
1982年世锦赛,中国队再夺冠军;1984年洛杉矶奥运会,中国队拿到奥运金牌。此后1985年世界杯、1986年世锦赛接连登顶,成就“五连冠”。那支队伍的名字,从此和中国体育的一段上升期绑在一起。
八十年代后期到九十年代,队伍经历换代,成绩有起伏。1995年郎平第一次回国执教,把队伍带回世界前列;2013年她第二次接手,2015年世界杯、2016年里约奥运会、2019年世界杯,又拿了三个世界冠军。
2021年东京奥运会,中国队小组未出线,郎平卸任。那一年距1981年整整四十年,体育总局发过一篇文章纪念,标题是《中国女排首获世界冠军四十周年》。
2026年的11月16日,是这场球的四十五周年。当年在电视机前哭过的人,如今很多已经当了爷爷奶奶;场上那批二十出头的姑娘,也都过了六十岁。比分早已不常被提起,被记住的是那个晚上,一个国家曾经因为一场球同时高兴过。
参考资料:
• 国家体育总局《女排精神历久弥新闪耀光彩》
• 国家体育总局《中国女排首获世界冠军四十周年》
• 央视网《百年瞬间丨中国女排首次夺冠》
• 央广网《中国共产党百年瞬间:中国女排首次夺冠》
• 百度百科“1981年女排世界杯”词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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