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赵小萌,二十九岁,济宁任城区人,在济宁银行做柜员。相亲认识的男友,约会到深夜,接完吻突然浑身发抖,嘴里念叨着“控制不住了”。我吓得连夜把他送回家,第二天才知道,他对女人过敏。

这事得从头讲。去年春天,二姨给我介绍了孙大志,三十一岁,济宁电厂检修工,月薪七千多,五险一金交着,不抽烟不喝酒。二姨夸他实诚,说头一回见面就鞠躬喊“二姨好”。

第一次约会定在太白路的上岛咖啡。他穿灰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坐下后拿吸管把咖啡搅了二十多圈,半小时没说上十句话,憋了半天就挤出一句“你吃蛋糕不”。我回去就想推掉,二姨劝我:嘴笨的不花心。想想前男友那张抹了蜜的嘴,背着我跟前女友藕断丝连,我认了,继续处。

处了三个月,俩人连手都没牵过。约会他保持半米距离,我主动挽他胳膊,他胳膊一僵,借口买水挣开就跑。我回家跟妈告状,妈说二姨讲了,这孩子头一回处对象,让我担待。送的礼物最贵的是个八十块的保温杯,说上班喝水方便。闺蜜替我不值,我心想实在就行。

第五个月,闺蜜看不下去了,支招让我约晚上看电影,散场后溜达溜达推他一把。上礼拜六,我约了七点半那场电影,散场快十点,他说送我回家,俩人沿洸河路走到河边路灯底下,我站住了,直接问他喜不喜欢我,为啥从不牵手。他脸涨得通红,吭哧半天说不敢。我踮起脚,在他嘴上轻轻亲了一下。

就这一下,他跟被电打了似的,浑身直哆嗦,捂着胸口喘粗气,喊着控制不住了、浑身难受。我吓坏了,拦了辆出租车把他塞进后座,直奔电厂宿舍。一路上他缩成一团捂着肚子,一句话不说。到了楼下,他推开车门就往楼上蹿,跑到一半回头喊了句“明天给你打电话”,六楼窗户灯亮了一下就灭了。

第二天一早电话来了,他闷声交代:他对女人过敏,从小就落下这毛病。十八岁那年他在网吧,邻座姑娘身上的香水味让他当场起疹子进了医院,打那以后,一跟女的皮肤接触就浑身红疹、喘不上气。医生说是心理问题,得慢慢脱敏。他找我的理由荒唐得很,头一回见面就注意到我身上没香水味,想拿我当脱敏药试试。

我气得在阳台上直跺脚,五个月的感情,我成了药引子?二姨还打来电话骂我,说大志他妈告状,孩子一夜没睡,脸肿得跟猪头似的。我劈头质问,二姨支支吾吾才承认,她早就知道这毛病,他娘央求她别声张,怕我不愿意。

晚上他又来电,这回声音亮堂了,说医院看过,这病能治。方案是从握手开始,一天一回,不出疹子加量升级成牵手,牵手没事再拥抱,一级一级往上走,最快半年。他说要是我嫌麻烦就拉倒,他保证配合大夫,让握几回握几回,让牵几分钟牵几分钟,不偷懒。我问他是为了治病才处对象吗,他说不是,头一回见面就看见我穿着黄毛衣,拿吸管搅咖啡不敢喝,跟我一样紧张,他想找个同类过日子。我问他一辈子治不好咋办,他说治不好也认,天天买早饭、接我下班、陪说话,不碰我能咋的。

我答应了,条件是一天只握一回,这手还得上班点钞。第一天握手三秒钟,他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松开手喘了半天,愣是没起疹子,激动得直嚷嚷过关了。第二关牵手,牵了一分钟他手心全是汗,说明天擦点痱子粉再来。上礼拜试拥抱,五秒钟,他僵得跟抱了个炸弹似的,没跑。

昨天我问他啥时候能亲我,他说大夫说得三个月以后,再起疹子就再等三个月。我拿保温杯敲他脑门,问是不是他娘出的主意,他嘿嘿笑着承认,说送喝的实用。我拧开杯子喝了口水,搁他跟前:看在这杯子没起疹子的份上,接着治。

碰上这么个“对女人过敏”的对象,换你,治不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