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一年平均降水量有一千一百多毫米，中国只有六百多毫米，前者接近后者的两倍。印度还有恒河、印度河、布拉马普特拉河这样的世界级大河。按理说，这样的国家不该为水发愁，可现实正好相反。
今年5月底，首都德里又闹了一场水荒。这次危机源于亚穆纳河瓦齐拉巴德段原水量骤减，再加上夏季用水需求猛涨。
据官方说法，德里在夏季用水高峰期每天需要约12.5亿加仑水，产水量却跌到9亿加仑左右。德里水务局调派了980多辆运水车，每天跑6000多趟，还在干涸的亚穆纳河床上装了应急抽水设备。不少社区居民说，家里已经好几天没来水，来了也是脏水，日常都没法用。
这种场面德里人已经很熟悉了。2024年6月，时任德里水利部长阿蒂希以无限期绝食的方式，要求印度中央政府给首都多供水。
她说德里已有280万人没水可用，还指责邻近的哈里亚纳邦用掉了大量河水。哈里亚纳邦马上回应称此事与己无关，是德里自己管理不善。两年过去，德里换了执政党，水龙头照样会干。
从数据看，问题已经到了生死攸关的程度。2021年，印度人均可用水量为1486立方米，按国际标准属于中度缺水。随着人口增长和工业化推进，预计到2030年，印度用水需求将达到供应量的两倍，逼近重度缺水的红线。
天上下的雨不少，地上能用的水却不多，第一个原因是污染。恒河流域几亿人口正在快速城市化，厕所和下水道却远远跟不上，一些民众甚至认为在家里建厕所不洁净。皮革、塑料、造纸、印染、化工等污染大户沿河分布，印度监测的603条河流中有279条被判定为受污染，接近一半。
德里很大一部分供水来自亚穆纳河，而这条河流经城区的河段漂着厚厚的白色泡沫，几乎成了排污渠。按照印度的标准，沐浴用水每100毫升粪大肠菌群不得超过500个，恒河一些采样点的数值却超标上百倍。
第二个原因是地下水严重透支。印度是全球开采地下水最多的国家，开采量比中美两国加起来还多，其中89%用于灌溉。旁遮普邦以1.5%的国土面积贡献了全印度17%的小麦和11%的水稻，被称为“印度粮仓”。
在2025年的评估中，这里的地下水开采程度达到156%，抽出的水比补充的多一半以上。德里、哈里亚纳邦、拉贾斯坦邦也长期超采。污染的水不能喝，地下水抽干了，14亿人的口粮就会受到威胁。
第三个原因是存不住水，也送不到位。印度的水库总库容只有两三千亿立方米，雨季洪水泛滥，旱季又无水可用。2024年最高法院审理德里水荒案时，印度副总检察长当庭表示，德里52.35%的水要么被浪费，要么被“运水车黑帮”偷走，真正到居民手里的只剩47.65%。
政府怎么应对呢？2019年金奈爆发严重水荒，据《印度时报》报道，官方给出的主要办法是推广屋顶雨水收集，另外还有从空气中取水的装置和长途运水用的水轮车。修水利工程的事却很少提。
就算修了，质量也让人担心。2017年，比哈尔邦一条运河还没正式启用就决口了。2019年7月，马哈拉施特拉邦蒂瓦雷大坝溃决，造成约20人死亡，邦里的部长把原因归到螃蟹头上。
同年8月28日，恰尔肯德邦的科纳尔灌溉运河正式启用，不到24小时就决口了。这项工程修了42年，花了近220亿卢比，事后官方说是老鼠洞造成的。“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这句古话，在21世纪以这种方式应验，实在让人哭笑不得。
自己的问题解决不了，印度就打起了印度河的主意。1960年，在世界银行调停下，印巴签署《印度河水条约》。按照条约，东部三条河归印度，西部三条河归巴基斯坦。
巴基斯坦分到约80%的水量，印度约20%。但条约留了个漏洞：印度可以在西部河流上修建径流式水电站，而这几条河的上游都在印度控制之下。等于水管里的水归对方，水龙头却在印度手里。
几十年来，即便经历了1965年、1971年两场战争和1999年的卡吉尔冲突，条约大体还能维持。那时印度人口不到现在的三分之一，主要靠恒河和季风供水。如今缺水了，掌握水龙头的一方就开始动手了。
2025年4月22日，印控克什米尔帕哈尔加姆发生恐袭，造成26人死亡，第二天印度宣布暂停执行条约。
到了今年，印度的动作进一步升级。1月，印度对杰纳布河上的萨拉尔水电站开展清淤；5月，印度国家水电公司发布招标，计划修一条约8.7公里长的隧道，把杰纳布河上游的部分河水引到比亚斯河流域。
6月9日，印度水利部长帕蒂尔公开表示，“可以肯定的是，未来几年内，不会有一滴水流向（巴基斯坦）。”6月21日，巴基斯坦国防部长阿西夫警告，如果巴基斯坦水安全受到威胁，可能对印度采取军事行动。
8月31日，海牙常设仲裁法院的仲裁庭一致裁定，印度单方面搁置条约不合法，条约继续完全有效。印度明确表示不接受，并重申暂停条约的决定依然有效。
其实印度这番表态声势大于实效。专家指出，印度现有的水坝无法截流或分流，只能调节泄水时间。可是两个有核国家围着一条河相互放狠话，看着就让人揪心。
说到这里，再看中国，感受会更深。中国人均水资源量只有世界平均水平的四分之一左右，比印度还紧张，却从没出现过首都靠几百辆水车救急的局面，原因就在“治水”二字。
两千多年前，李冰主持修建都江堰，成都平原从此成了“天府之国”；郑国渠开通后，关中平原成了秦国的粮仓。上世纪六十年代，林县人在太行山的悬崖上，靠一锤一钎干了将近十年，修成总长约1500公里的红旗渠，削平1250座山头，架起151座渡槽。
新中国成立后，治水的规模更大了。截至目前，我国已建成9.5万座水库，总库容超过1万亿立方米，水库的类型、数量、高坝数量都居世界首位。三峡工程大幅提高了长江中下游的防洪能力。
南水北调东线靠泵站把水逐级抬升约65米，中线从黄河河底穿过。截至今年8月10日，东中线一期工程累计调水突破900亿立方米，惠及沿线48座大中城市、1.95亿人，华北地区地下水位长期下降的趋势也得到根本扭转。
投入也一直没停。2025年全年完成水利建设投资12848亿元，连续4年超过万亿元，全国农村自来水普及率达到96%。今年1月至9月，全国又新开工28项重大水利工程，超过去年全年，完成投资7950亿元。
同样是人多、水紧，有的国家靠天吃饭，到头来把水当成武器；有的国家把治水当作千秋大业，一代接一代修渠筑坝。我们拧开水龙头就有水，夏天随时能冲个凉，觉得这再平常不过。可这背后是几代人在山河间实打实干出来的，得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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