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完《谷雨》砻云这一段剧情,越往后看心里越是发凉。孙常存于留置室内了结性命,财务苏晓景意外坠亡,严平安遭遇离奇车祸离世,一桩桩悲剧接连上演。到这时大家才看清,周海洋的凶狠从不是打打杀杀,而是把昔日兄弟、合作同僚,统统拿来当自己保命的盾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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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里面的专案组刚到地方,不少问题企业被查封,堆积如山的账本被调取查阅,多名公职人员陆续被约谈。所有人都以为案子很快就能够水落石出,谁也没想到,最重要的知情人,会以这样惨烈的方式画上句号。

谁都没有料到,这仅仅只是悲剧的开端。往后的一段日子,愿意吐露实情的知情人接二连三丢掉性命。这些死亡现场,从来找不到周海洋的身影,他既不会亲自出面,也不会下达口头指令。可他拿捏住每个人心里最牵挂的家人,用无形的压力逼迫对方,要么闭口不言,要么走向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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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海洋得到专案组要来查案的消息,比办案人员欧阳煦足足早了三天。内部人员从卷宗当中嗅到风声,几经转手把消息送到他手上。深夜的酒店房间内,周海洋冷静梳理名下各家公司的名字,笔尖反复在严平安这个名字上面重重圈划。他心里已经盘算好了下一步的对策。

隔天,周海洋独自去到水产市场冰冷的冷库。此时的严平安日子过得焦头烂额,生意巨额亏损,债主天天上门讨要欠款,妻子在单位上班都要躲躲藏藏,到处避嫌。周海洋拎着沉甸甸的黑色行李箱,直接把箱子搁在一堆冻货上面,拉开拉链,满满当当的现金整整四百万摆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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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严平安彻底醒悟过来。这笔巨款哪里是帮他渡过难关的救济款,分明是一道圈套。倘若收下这笔钱举家逃走,砻云骗税的全部罪责,就会全部扣在他这个名义法人头上,周海洋便可以干干净净抽身脱身。要是不肯拿钱,家中老人、老婆孩子全都留在本地,处处都会受制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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愤怒之下严平安直接掀翻箱子,大把钞票散落满地,不少纸币沾上地上的冰渣污水。即便闹到这个地步,周海洋依旧不改脸上的神态,弯腰捡起被弄脏的钞票,嘴上还句句替对方的老小考虑,话说得冠冕堂皇。那次见面闹得不欢而散,严平安独自坐在冰冷货堆上熬过漫漫长夜,身体冻得僵硬,内心更是寒到骨头里。

过去严平安一直念及旧情,认定周海洋纵使走上歪路,对自己这份兄弟情谊不假。当初自己结婚,对方出手大方送礼;脱下警服失业,是周海洋帮忙找出路;生意受挫,也有金钱帮扶。到这一刻他才明白,世间没有平白无故的恩惠,所有的人情往来,早已经标好了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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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欧阳煦在路边夜宵摊找到了处境艰难的严平安。当时上级打算提拔欧阳煦,让他出任当地税务局一把手,全力配合省里彻查整件大案。欧阳煦却并不看重这个职位,他打听得知外地企业高薪向严平安抛出橄榄枝,想着劝严平安外出务工,辛苦几年还清债务,就此远离这片是非之地。

啤酒倒满塑料杯子,欧阳煦真心实意劝说好友,希望二人还能够像从前那样回到春江过日子。严平安沉默许久,把陪伴多年的啤酒起子推到欧阳煦跟前,这是早年二人聚会的时候赢来的小物件,这么多年一直随身携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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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平安眼眶泛红,再三叮嘱欧阳煦千万不要丢掉身上这身制服。他拿自己的亲身经历做教训,当初就是一气之下脱下警服,才一步步跌入泥潭。只要还穿着公职制服,对手便不敢肆意加害;一旦褪去这身保护,两个人都很难活着离开砻云。

那天夜里,严平安没有讲出自己被人拿家人要挟的苦楚,只反复告诫兄弟,一定要坚持把案子追查到底。酒喝完之后,他转身消失在街边路灯之下。欧阳煦万万想不到,这一晚,便是兄弟二人最后一次坐在一起谈心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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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在严平安面前,根本没有两全其美的选项。若是跟随欧阳煦一走了之,留在老家的亲人立刻就会成为被拿捏的把柄;继续留在周海洋身边,把自己置于对方眼皮底下,起码能够换来家人暂时平安,也能保住欧阳煦的安全。他不是甘心同流合污,是拿自己当作人质,换取至亲与挚友的生机。

孙常存被控制之后,本来心理防线已经松动。审讯间隙他向办案人员索要香烟,抽过几口之后,愿意把周海洋拉拢勾结、虚开发票的全部内幕如实交代。民警做好笔录,安排他回去短暂休整,准备次日继续深挖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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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值班民警破门而入,悲剧已经酿成。消息传到专案组,欧阳煦悲愤不已,狠狠捶打桌面。可现场监控刚好发生故障,所有证据表象,全部指向孙常存畏罪自我了结。

经此一事,当地不少原本打算出面作证的商户吓得噤若寒蝉。有的人火速注销名下企业连夜跑路,有的人装病躲进医院养病,原本即将突破的案件,一下子陷入停滞不前的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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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个遭遇厄运的,就是手握真实账目的财务苏晓景。虚开票据、资金流转的全部证据,她手里留有备份。眼见事态越发凶险,她主动联系严平安,愿意交出储存证据的U盘,唯一的诉求就是希望相关部门保护好自己家人。

二人约好地下车库碰面。苏晓景揣着关键证据等候,刚开口交谈,头顶忽然传来一阵风声。严平安抬头一瞬,苏晓景已经从高处重重坠落,狠狠砸在汽车顶棚,车窗玻璃碎裂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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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处冲出来数名伪装成路人的打手,当众指认是严平安动手伤人。最为蹊跷的是,关键时间段车库监控恰好失效。还没来得及交出去的证据U盘,也被旁人顺手夺走。

这一刻严平安才彻底明白,自己落入精心布置的圈套。苏晓景被害,重要证据消失不见,杀人罪名又扣到自己头上。背负杀人嫌疑,往后无论说出什么真相,都不会有人愿意相信。他不敢回家,只能驾车慌忙向外逃窜,逃亡途中匆匆给欧阳煦发送短短五个字:查到底,别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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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信刚刚发送完毕,对向车道突然冲出来一辆无牌照大型货车,猛地撞向他行驶的小车。车辆直接翻倒路基水沟之中,肇事司机迅速逃之夭夭,现场痕迹被人为清理干净,伪装成当事人慌乱逃窜、疲劳驾驶酿成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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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发生意外,专案组内部也揪出了暗藏的内鬼。知晓苏晓景见面时间地点的人寥寥无几,消息却提前泄露给犯罪团伙。纵使查出泄密人员的线索,证人接连遇害,手上拿不出实打实的罪证,依旧无法将对方绳之以法。

严平安的告别仪式办得十分简单朴素。周海洋一身黑衣到场,送来规格最高的花圈,当着一众亲友的面握住遗孀的手,眼圈泛红递上银行卡,当众表态往后会全权负责孤儿寡母的生活开销。

现场不知情的亲戚纷纷感慨,称赞周海洋重情重义,能交到这样的兄弟实属难得。欧阳煦站在角落里,眼睁睁看着这一场卖力表演,满腔怒火无处发泄,被身边同事死死拉住,才没有当场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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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早的时候,林如意就是他的一层保护壳,借着林家女婿的身份,出事之后可以依靠娘家庇护。林如意彻底醒悟离开之后,严平安就被推上前台。对外给予金钱恩惠,塑造重情重义的兄弟形象,一旦东窗事发,严平安就要扛起所有黑锅。孙常存充当地方上的掩护,出了事由公职人员扛下罪责;掌握太多内情的苏晓景,则直接被清除除掉,顺便嫁祸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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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平安直到生命终点,心里还残存一丝兄弟情义的幻想。他不清楚,从脱下警服接手水产公司的那一刻,自己就沦为对方手里的盾牌。专门用来抵挡专案组调查,掩护周海洋在幕后安然无恙。盾牌失去利用价值,就会被毫不留情打碎抛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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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欧阳煦把那枚老旧啤酒起子挂在钥匙链上。这场较量远远没有结束。真正作恶的元凶,依旧西装革履,光鲜亮丽周旋在人群当中。手上沾染无数因果,表面却看不出半点痕迹。

人世间最歹毒的算计,莫过于打着情义的幌子,一点点耗尽别人的信任,把旁人当成保全自己的棋子。古语讲“害人终害己,举头有神明”,机关算尽百般谋划,靠牺牲他人换来的风光,终究逃不过正义的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