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多钟后,一二级分离。飞船继续往轨道爬,助推器开始执行返航点火。按照程序,它要在下降过程中重新点燃发动机,把自己推回发射场,然后悬停在发射塔旁边,让机械臂合拢。直播画面里,助推器调了头,发动机喷口朝下,开始减速。就在这个阶段,一台发动机没有点着。
自毁不是事故,是程序。助推器携带的自动飞行安全系统,在火箭偏离了被批准的飞行走廊时,会主动引爆,确保残骸落在安全区域内。落水前自爆,意味着火箭最后一段飞行已经不在“可以被筷子接住”的轨迹上。改道的决定,是在点火故障发生之后做出的,SpaceX没有公布故障的具体原因,只说“一台发动机未能点火”。上一次类似的中途中止发生在2024年11月的第六次试飞,事后查明是助推器与发射塔失去了通信。这一次是什么,要等数据。
助推器的失败,不影响飞船。SpaceX在直播里强调,两级返回是两套独立的程序。飞船S42在分离后继续爬升,进入了距地面约275公里的轨道,开始部署26颗星链V3卫星。卫星从船身侧面的释放机构里逐颗弹出,整个部署流程不到一个小时。这是星舰第二次进入地球轨道,飞船计划在太空停留超过21小时,绕地球飞行十几圈,然后执行离轨点火,再入大气层,飞回发射场。
星舰项目的方式,从来不是“一次成功”。2023年第一次试飞,火箭在空中解体。第二次试飞,助推器在分离后爆炸。第三次,飞船在再入时失联。每一次失败都被写进下一版的修改清单里,下一次飞行带着上一轮的教训升空。助推器这次没能被夹住,原因会被查清楚,修改会被做进去,下一枚助推器会再试。失败在这个项目里不是意外,是流程的一部分。SpaceX的迭代速度建立在“炸了再改”的逻辑上,而不是“改到完美再飞”。
可“流程的一部分”这句话,不能把所有失败都装进去。双回收的目标,是把发射成本压到马斯克设想的那个极低量级的关键一步。两级都实现稳定、高频的回收复用,星舰才能从一个实验性运载工具变成一套工业级的太空运输系统。规划中的百万颗级卫星星座、NASA的阿尔忒弥斯载人登月、火星殖民的设想,都挂在这个前提上。助推器这次没回来,飞船如果也没回来,双回收的验证就还要再等一轮。一轮,在星舰的时间表上,可能是几个月。
助推器落海的那团火球,在直播画面里烧了几秒钟就灭了。海面上剩下一些碎片和泡沫。飞船还在轨道上飞,26颗卫星已经放出去了,它正在为返场做最后的准备。筷子还架在发射塔上,等着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客人。星际基地的团队会连夜看数据,查那台发动机为什么没点着,评估飞船的襟翼和发动机状态,然后决定:是让它回来,还是让它落海。这个决定,比助推器的自爆更重。助推器炸了可以再造,飞船的再入数据,是下一艘飞船的图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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