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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常坐高铁出行的人,应该都有这种感受。几百公里时速跑起来,车厢里水杯里的水几乎不晃;到站停车的时候,慢慢减速,稳稳停在站台标线里面,误差往往只有十几厘米。很多人坐了十几年高铁,一直以为和汽车、普通火车一样,靠刹车片摩擦车轮减速。

网上流传一种说法:高铁没有我们想象里那种直接抱死车轮的刹车,靠的不是传统刹车片硬磨。这句话不是说高铁不能停下,而是它的刹车逻辑,和汽车完全不是一回事。今天咱们就用大白话,把高铁整套减速、停车的原理讲清楚,它有好几层减速手段层层配合,主打的不是“硬刹”,而是先把动能回收,最后再辅助制动,这也是它停车稳、停位准的核心原因。

先纠正一个最容易产生的误解:高铁不是完全没有摩擦刹车,而是不会把摩擦制动当成主力刹车,摩擦刹车更多是应急、最后收尾的备份手段。大家平时进站平稳减速的过程,最先启动、承担大部分减速任务的,是再生制动,也就是大家常听到的电制动。很多科普文章一句话带过再生制动,说得很抽象,咱们拆开讲明白。

我们先从汽车刹车说起,方便对比。家用汽车踩刹车,刹车片夹住刹车盘,靠摩擦力把车子的动能变成热量散出去,车子慢下来。速度越快,刹车产生的热量越大,连续踩刹车还会出现刹车热衰减,刹车变软、距离变长。普通绿皮火车也是类似思路,依靠闸瓦压住车轮踏面摩擦减速。这种方式简单直接,但有明显短板:高铁时速300公里,整车重量几百吨,如果全程靠摩擦刹车,一瞬间产生的热量极其恐怖,车轮、刹车片温度急剧升高,磨损巨大,不仅刹车片要频繁更换,高温之下还会有制动失效的风险,安全隐患很大,停起来也很难做到顺滑平稳。

所以高铁在设计的时候,优先选用再生制动。高铁的牵引电机,本身是双向的。往前跑的时候,电网送电,电机转动,带动车轮前进,这时候它是电动机。当司机或者自动驾驶系统下达减速指令,供电回路切换,车轮反过来带动电机旋转,电机瞬间变成发电机。车辆向前跑的动能,推着电机发电,产生的反向电磁力,拉住车轮,起到减速的效果,这个就是再生制动。

发出来的电去哪里了?条件允许的时候,会送回接触网,供给同一条线路上其他正在加速的高铁使用。同一时间段,如果线上别的列车不需要用电,多余的电能就会通过车上的电阻器,转化成热量散发到空气中,这时候又叫电阻制动。再生制动和电阻制动,都属于电制动,是高铁日常减速的主力军。

这套电制动最大的好处有两个。第一,减速力度可以无级调节,不像摩擦刹车,一捏就有很大摩擦力。系统可以精准控制电磁阻力的大小,一点点降低速度,乘客感受不到突兀的顿挫,这就是大家觉得高铁减速特别稳的关键。第二,几乎不磨损车轮和制动片,大大降低检修成本。高铁每天跑上千公里,如果全程靠摩擦刹车,车轮和制动装置损耗会非常惊人,维护压力会成倍上涨。

看到这里有人会问,既然电制动这么好用,那是不是完全不需要摩擦刹车了?并不是。电制动有它的短板,不能单独包打全场。

第一个短板,低速的时候效果会明显变弱。车速降到很低,比如十几公里每小时,车轮转动速度慢,电机发电能力大幅下降,电磁拖拽力不够。这个阶段,电制动扛不住,就要启用盘形制动,也就是高铁的摩擦刹车。高铁每个车轮都配套了刹车盘和夹钳,和汽车原理相近,但规格、耐高温标准高得多。列车快要完全停下的最后一小段距离,就是靠盘形制动稳稳把车停死,锁在站台指定位置。

第二个短板,极端情况电制动可能受限。比如接触网断电、设备故障、雨雪冰冻天气,电制动的性能会下降。这个时候摩擦制动、还有另外一套备用制动系统就要顶上。除此之外,高铁还有一套非常特殊的制动方式:涡流制动。涡流制动不靠接触摩擦,利用电磁感应在轨道或者制动盘上产生涡流,形成阻力。国内很多动车组,涡流制动作为辅助制动,在高速段配合电制动一起工作。它的优点是无接触、没有磨损,但是它耗能高,轨道温度会上升,所以一般不作为常态使用。

简单梳理一遍高铁进站完整减速流程,大家以后坐车就可以对照感受:

高铁距离车站还有一段距离,自动驾驶系统开始发出减速指令,优先启动再生制动,列车平稳降速,大部分动能转化为电能回馈电网;

车速降到几十公里区间,再生制动继续工作,同时根据情况配合涡流制动辅助;

车速降到十几公里的低速区间,电制动效果衰减,盘形摩擦制动逐步介入,接管减速任务;

最后一点点速度,依靠盘刹平稳刹停,牢牢停在停车标位置,误差控制在很小范围。

整套流程由列车的制动计算机统一计算、分配制动力,电脑实时根据车速、载重、轨道湿滑程度、接触网状态,动态调配电制动和摩擦制动各自承担多少力度。不是司机凭感觉踩刹车,这也是高铁停车位置特别准的核心原因。高铁现在大多是ATO自动驾驶,系统提前把曲线、坡度、距离全部算好,制动力输出全程精准可控,不是司机手动控制。

讲到这里,顺带说一个很多人好奇的问题:高铁能不能像汽车那样,一脚急刹直接抱死?

理论上有紧急制动档位,但正常运行绝对不会这么操作。三百公里时速的高铁惯性极大,紧急制动距离很长,300km/h速度下,紧急制动距离超过3700米,差不多接近4公里。就算触发紧急制动,系统也还是优先调配电制动+摩擦制动一起出力,不会直接抱死车轮。高速状态车轮一旦抱死打滑,车轮会在钢轨上磨出扁疤,轮子直接报废,而且打滑之后制动距离反而更长,更容易出危险。钢轨很光滑,轮轨之间的抓地力有限,抱死之后没有汽车轮胎在路面上的抓地效果。

网上还有不少流传的误区,我们一次性说清楚,避免被错误科普带偏。

误区一:高铁没有刹车。

这个就是标题容易让人误会的地方。准确说法是高铁不以摩擦刹车作为主力刹车,有多层制动体系,电制动为主,摩擦盘刹作为低速收尾和应急备份,是一套组合刹车系统,不是没有刹车。标题里说“根本没有真正的刹车”,是通俗化的说法,指大家印象里那种刹车片硬磨的刹车不是主力,不是没有制动能力。

误区二:再生制动回收的电可以存起来,给自己继续用。

大部分动车组车上没有大容量储能电池来存这些电。发出来的电优先回送电网,给线上别的列车使用,多余的电直接变成热量消耗掉,没法存起来供自己之后行驶使用。少数新型市域动车组配备储能电池,但主流长途高铁都没有这个配置。

误区三:高铁刹车全靠电脑,司机什么都不用管。

ATO自动驾驶是常态,但司机全程监控设备状态。一旦遇到突发状况,司机可以直接触发紧急制动,接管车辆。系统是辅助,司机依然是安全上的最后一道防线。

误区四:下雨天高铁刹车会失灵。

雨水确实会降低轮轨之间的粘着系数,轨道变滑。但制动系统自带防滑控制,各个车轮都有速度传感器,一旦检测到车轮打滑,会自动调整制动力大小,防止空转打滑,安全性经过大量试验验证,只是雨雪天气紧急制动距离会稍微变长,调度系统也会提前调整行车间距。

很多人坐高铁的时候,留意过车厢里面的提示,进站的时候,有时候会听到车底传来轻微的风扇、嗡鸣声音,这个很多就是电阻散热装置在工作,是再生制动投入工作的信号。平时平稳减速,几乎听不到刺耳的刹车摩擦声,和绿皮火车进站那种“吱——”的刹车声区别很大,本质就是制动方式不一样。绿皮车主要靠闸瓦摩擦车轮,所以噪音大、顿挫感明显。

这套制动方案,是综合权衡安全、磨损、能耗、乘坐体验之后的最优解。如果单纯照搬汽车、老火车的摩擦刹车思路,300公里时速的高铁,制动系统损耗、故障风险都会高很多,运营成本会大幅上升,乘客的乘坐体验也会大打折扣。再生制动还附带节能效果,一趟列车跑下来,回收的电能是一笔不小的节约,也是轨道交通绿色低碳的一个关键点。

还有一个大家关心的点:为什么高铁停车准,普通火车经常停歪?除了制动系统的差异,还有自动驾驶系统、线路标校的区别。高铁线路全程有精准的定位应答器,列车随时知道自己精确位置,ATO系统提前计算减速曲线,制动力分配丝滑可控。传统普速列车大多依靠司机人工操控,每个人手感不一样,停车误差自然更大。

当然,这套复杂的制动系统,背后有非常严格的检修标准。每次出库、回库,工作人员都要检查制动盘、夹钳、电机、线路、传感器。电制动、摩擦制动两套系统互为备份,一套出问题,另一套要保证能够把列车安全停下,多重冗余设计,就是为了保障上亿人次出行的安全。

很多科技设计,平时我们坐在车厢里感受不到。我们只体会到平稳、安静、停得准,背后是一套层层配合的制动逻辑。不是靠一块刹车片硬拉着几百吨的列车停下来,而是先用电磁阻力慢慢卸掉巨大的动能,最后摩擦制动收尾。这就是高铁刹车和我们熟悉的交通工具最大的差别。

我们也不用因为这套系统复杂就觉得高深。核心逻辑一句话就能记住:高铁减速,先用电拉住,最后摩擦刹停,多层保险,兼顾稳定、精准、节能、耐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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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之后,你之前是不是也以为高铁和汽车一样,全靠刹车片刹车?坐高铁的时候,你有没有留意过进站时车厢底部的嗡鸣声音?你还想了解高铁上哪些有意思的设计?欢迎在评论区留言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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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责声明:本文科普内容参考国铁集团动车组制动技术公开资料,再生制动、制动距离、制动逻辑为行业通用科普内容,不同型号动车组制动配置略有差异,不代表所有车型完全一致,铁路行车安全以国铁官方规范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