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开玩笑让发小娶我,他却当场正色道:阿姨,我们随时领证
我叫林小满,今年二十八,在县城步行街开了间奶茶店,生意不咸不淡,够养活自己。我妈退休前在镇小学教书,现在天天催我找对象,催了三年了,从“小满啊隔壁你张姨家儿子不错”到“你再不嫁人妈出门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花样翻新,不带重样的。
我妈嘴里的张姨家儿子,就是我发小周野。我俩从小一块儿长大,他家住村东头,我家住村西头,中间隔条土路。小时候一块儿上树掏鸟窝,下河摸泥鳅,他把我从水塘里捞出来过一回,我替他挨过一回他爸的笤帚疙瘩。后来上中学他去了县一中,我留在镇上,再后来他考了个大专学汽修,我念了个中专学烘焙,各忙各的,可逢年过节回村里碰上了还是热络,他喊我妈干妈,我妈拿他当半个儿。
周野前年在县城开了个汽修店,就在我奶茶店隔壁那条街上,拐个弯就到。他这人话不多,闷葫芦一个,二十八了也没个对象,他妈张姨急得嘴上起泡,我妈跟着瞎操心,两家老太太凑一块儿就嘀咕,说这俩孩子咋回事,一个不娶一个不嫁,干脆凑一对得了。这话我妈当玩笑说过好几回,我听了就拿话堵她,说妈你再瞎点鸳鸯谱我过年不回来了。我妈嘿嘿笑,说我就说说嘛。
上礼拜天,周野来我店里送东西。他妈让他捎了筐自家院里结的柿子,他拎着进了门,往吧台上一搁,说干妈让给你的。我正忙着做奶茶,说放那儿吧,你坐会儿,我请你喝一杯。他也不客气,坐高脚凳上玩手机。我妈正好在店里帮我收银,看见周野来了,那嘴就咧到耳根了,干儿子长干儿子短地问,问完了话锋一转,说小野啊,你妈前两天跟我唠嗑,说你也老大不小了,到底想找个啥样的。
周野头也没抬,说没想过,碰着合适的再说。我妈把收银台上的扫码牌挪了挪,身子往他那边凑了凑,说你看我们家小满咋样。我手里的雪克杯差点脱手,扭头瞪我妈,说妈你干啥呢,当着人面说这个。我妈不理我,接着跟周野说,反正你俩从小一块儿长大的,知根知底,你妈跟我又是老姐妹,你俩要是凑一对,我跟你妈做梦都能笑醒。说完还拍了下巴掌,笑得跟捡了钱似的。
我脸上挂不住,说妈你再这样我翻脸了啊。又扭头跟周野说你别理她,她更年期没过完呢。周野这时候把手机放下了,我以为他要打两句哈哈把这事岔过去,结果他坐直了,看着我妈,脸上一点笑模样没有,认认真真地说,阿姨,我们随时领证。
我手里那杯奶茶直接洒了吧台上。
我妈愣了,我也愣了,店里坐着喝奶茶的两个小姑娘也愣了,其中一个吸管都掉地上了。周野说完这话脸上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就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似的,端起我洒了半杯的奶茶喝了一口,还点评了一句,说珍珠煮得有点硬了,下回多煮五分钟。
我妈先反应过来,一拍大腿说哎呀小野你这话当真?周野说当真啊,我啥时候跟您开过玩笑。我妈说你爹妈那头知道不,周野说他们听我的。我妈笑得满脸褶子,说那敢情好那敢情好,我回去跟你妈说去。说完解了围裙就往店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跟我说,小满你俩好好唠唠啊,妈先回去了。
我妈走了以后店里安静了能有一分钟。那两个小姑娘也不喝了,竖着耳朵听。我拿抹布使劲擦吧台,擦得那块地方都快秃噜皮了,嘴里说周野你抽啥风。他说没抽风,我说的是真话。我说你拉倒吧,你连个恋爱都没跟我谈过,领啥证。他说咱俩认识二十多年了,比人家谈八年的都熟,还谈啥恋爱,直接过日子不就完了。
我说你这是找媳妇还是找合伙人呢。他说一回事,你奶茶店隔壁那个五金店老板娘跟她老公就是搭伙过日子的,过得也挺好。我说那你找五金店老板娘去。他说人家结婚了。我气得拿抹布甩他,说周野你滚蛋。
他不滚,坐那儿又喝了口奶茶,说小满你认真想想,咱俩要是在一块儿,你妈不用催你了,我妈不用催我了,两家老人消停了,咱俩也不用天天被逼着相亲了。你店里的水电活儿我包了,我店里来人了想喝奶茶我让他们上你这儿买,肥水不流外人田。我说你倒是会算账。他说干我们这行的不会算账能行吗。
说实话那天晚上回去我翻来覆去没睡着。周野这人吧,长得不难看,就是黑,天天钻车底下,脸晒得跟包公似的。话不多,可句句在点子上,不跟你绕弯子。我俩认识二十多年,他干过的事我心里都有本账。我中专毕业那年找工作找不着,在家哭了一礼拜,他骑着摩托车带我跑了三天县城,一家一家问人家要不要人,后来我这奶茶店的铺面就是他帮我找的,房东是他修车的老客户,租金比市面上便宜了五百。我开店头俩月生意不好,他隔三差五带他店里的小工来买奶茶,后来我才知道那些奶茶钱都是他自己掏的,小工们压根不知道奶茶啥味儿。
这些事我从来没往那方面想过,就觉得是发小情分。可那天他说“随时领证”那四个字的时候,那眼神跟平时真不一样,不是开玩笑的眼神。
第二天我还没想好咋回他呢,我婆婆先来了。不对,那时候还不是我婆婆,是周野他妈张姨。张姨早上八点就堵在我店门口,拎着一兜子鸡蛋一兜子红糖,见了我就拉我手,说小满啊你妈昨晚给我打电话了,我一宿没睡好,高兴的。我说张姨你别听我妈瞎说,我跟周野还没咋着呢。张姨说咋没咋着,周野昨晚回来就跟我说了,说他要娶你。我说他那是头脑发热。张姨说热啥热,他那个闷葫芦能说出这话来,那是憋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心想这都啥跟啥啊。我妈跟着也来了,俩老太太坐我店里一人要了杯奶茶,坐那儿商量上了,说彩礼按啥标准给,酒席在哪儿办,房子是周野那套老小区还是重新买。我听着头都大了,说你们打住,我还没答应呢。我妈说你傻啊,周野那孩子多好,你上哪儿找去。我说那也不能这么草率吧。
正说着周野来了,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头是油条豆浆。他往我面前一搁,说没吃早饭吧,先吃。然后跟他妈和我妈说,妈,干妈,你俩先回去,我跟小满说句话。俩老太太挤眉弄眼地走了。
周野坐我对面,看我啃油条,说小满你别有压力,我不逼你。你要是觉得行咱就处处,觉得不行就拉倒,我不缠着你。我说那你昨天在我妈面前说那么硬气。他说那不是干妈问到我脸上了嘛,我要不说点啥,她回头还得给你安排相亲。我说那你也不能拿领证说事啊。他说那不叫拿领证说事,那是我心里话。说完他又补了一句,说你要是不愿意,就当我没说,往后咱还是发小。
他这么一说我倒不好意思了。我说那你总得有个过程吧,哪能上来就领证。他说行,那咱从谈恋爱开始,你说咋谈。我说我哪知道咋谈,我又没谈过。他说那正好,我也没有,咱俩摸索着来呗。
后来我俩就真处上了。说处其实跟以前也没啥大区别,就是一块儿吃饭的次数多了,他晚上收了店来我店里坐会儿,有时候帮我把垃圾倒了,有时候骑着摩托车带我上河边兜风。有一回我店里制冰机坏了,他二话没说钻进去修,修了俩钟头浑身湿透了,我给他递毛巾的时候他忽然抓住我手,说小满你手上沾的啥黏糊糊的。我说珍珠糖浆,他说哦,然后把我手放他嘴边舔了一下,说挺甜。我脸腾就红了,他嘿嘿笑,露出一嘴白牙,说谈恋爱原来是这味儿。
上礼拜我俩真去民政局了。没提前跟家里说,寻思先把证领了给俩老太太一个惊喜。排队的时候周野忽然说哎小满你妈那天问我那话,我要说考虑考虑,你是不是就相亲去了。我说那可不,我妈手里攥着仨备选呢。他说那幸亏我嘴快。我说你嘴快个屁,你那是蓄谋已久。他嘿嘿笑,说蓄谋二十多年了,从你小学三年级抢我辣条吃那会儿就开始了。
领完证出来他拍了个照片发家庭群里,我手机当场就炸了,我妈连发十八条语音,头三条是哭的,后十五条是笑的。张姨在群里发了个大红包,说晚上都来家里吃饭,杀鸡。
晚上在周野家吃饭,我妈跟张姨坐一块儿喝葡萄酒,喝到脸红了开始翻旧账,说当年怀我俩的时候就开玩笑说定娃娃亲,没想到还真成了。我公公在旁边闷头吃鸡,吃完了说了句,周野你小子行,不声不响把事儿办了,比你爹强。
周野给我夹了个鸡腿,说小满你吃,以后咱家鸡腿都归你。我说那鸡屁股归谁。他说归我,我爱吃鸡屁股。我婆婆拿筷子敲他脑袋,说没出息的东西。
现在想想这事跟做梦似的,我妈一句玩笑话,周野一句正色话,我稀里糊涂就把自己嫁了。可你要问我后悔不,我不后悔。这男人我认识二十多年了,他啥德行我门儿清。他不会说好听的,可他知道我奶茶里珍珠要煮多软,知道我来例假不能喝冰的,知道我晚上关店一个人走夜路害怕就天天来接。这些事比啥甜言蜜语都实在。
昨天我问他,你那天在我妈跟前说随时领证,真不怕我翻脸啊。他说怕啥,大不了被你骂一顿,反正从小被你骂到大的,也不差这一回。我说那我要真不答应呢。他说不答应就不答应呗,我接着给你送柿子,接着帮你修制冰机,接着接你下班。反正日子长着呢,我等得起。
我拿奶茶泼他,他躲开了,说哎哎哎这杯没加珍珠啊,差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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