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防空部队说打下来1198架,创了纪录。

可伏尔加格勒那座炼油厂还是烧了一整夜,4个工人没能走出来,数字是数字,命是命,这两样东西搁在一块儿看,有些话就不用说得太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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挨打的这座炼油厂在伏尔加格勒市南边,属于卢克石油公司,一年能加工一千多万吨原油,是俄罗斯南部数得着的大厂,乌克兰军方事后认了账,说打中了四套蒸馏装置、一套加氢装置、一个装卸台,还有六个储罐。

乌方事后认领本次打击,称这类炼油设施为俄军南部战线和前线机场供油,打掉它,坦克的柴油、飞机的煤油就少一份来路。

州长博恰罗夫一开始只说工业区着了火,没提人,到了第二天上午,话变了:死的4个人是工业区一家企业的员工,还有2个受伤送医,当地有人在网上说,夜里听见几声闷响,窗户跟着抖。

第二天出门一看,加油站排队的车拐了两个弯,这厂子10月2号就挨过一回打,修好了再打,修好了再打,这种磨法比一次性炸个稀烂更让人难受。

说白了,一架无人机才几个钱,一座炼油厂停一天又亏多少,这笔账谁都会算,乌方盯着炼油厂打,不打前线阵地,图的不是一锤子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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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国防部的通报铺得很开,南边阿斯特拉罕、伏尔加格勒,中间布良斯克、库尔斯克、沃罗涅日,北边斯摩棱斯克、莫斯科,覆盖16个联邦主体,另外还包含克里米亚和黑海空域。

莫斯科市长索比亚宁单独报了个数:467架奔着莫斯科方向来,144架在快到家门口的时候被揍下来了。

这些数字说明防空在干活,可1198是被打下来的数,不是来的总数,伏尔加格勒的火和那4条命,恰恰出在没被拦住的那些上头。

俄方有个军事专家叫克努托夫,在接受《莫斯科共青团员报》采访时猜了一个可能:乌方把事闹大,是想逼俄方对乌克兰民用设施下狠手报复,然后基辅就能说“你看,没法谈了”,给北约部队进乌克兰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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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是俄方专家自己说的,不一定准,但放在谈判刚有点眉目的节骨眼上,听着让人心里不踏实。

同一天夜里,乌克兰那边也报了战况,乌空军说俄军出动了117架无人机,打下来或者压制了80架,基辅索洛米扬斯基区一栋九层楼被无人机撞了,好几个人受伤,敖德萨、顿涅茨克也报了伤亡。

这边在谈,那边在打,两件事同时进行,这就是眼下的实情,基辅有个居民跟当地媒体说,警报响的时候她正给孩子热牛奶,来不及跑,这种日子过了快五年,很多人已经分不清哪声响是拦截,哪声响是打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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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前倒两天,11月10号到11号,美俄乌三方在阿联酋首都阿布扎比关起门来谈了两天,这是今年2月谈崩之后,隔了九个月三方头一回坐到一张桌子上,头一天谈了快四个小时,第二天又谈了两个钟头。

谈出来的头一个实在东西是换俘协议,库什纳说这是个“良好的开端”,各方同意搞一次规模大的人道主义战俘释放,俄方代表团团长梅金斯基会后说,安全架构是核心,有些地方谈拢了,有些地方没谈拢。

他没细说哪儿没谈拢,但后面发生的事摆在那儿:地盘和安全怎么摆,这两块硬石头还在路中间。

威特科夫和库什纳在阿布扎比完事直飞莫斯科,12号在克里姆林宫见了普京,同一天又赶到爱尔兰首都都柏林,跟正在那儿的泽连斯基通气。

威特科夫后来跟俄国家电视台说,欧洲代表下一轮会来,路透社说这可能是个突破,可“谁代表欧洲”这件事,到现在还没吵出个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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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连斯基14号在基辅跟记者说了一件事,把桌子底下的话翻上来了,他说美国特使问过乌方:顿巴斯那边让一步,换加入北约的资格,干不干,“这是头一回有人提这个问题,”泽连斯基原话是这么说的。

他同时列了美方方案里另外几样:北约和欧盟的具体安全保障、一支够用的乌克兰军队、有明确来路的钱搞重建,但他补了一句要紧的:这些东西确认了,他得回去问乌克兰老百姓,自己一个人做不了这个主。

同一天,普京在克里姆林宫见威特科夫和库什纳的时候把话撂得很直,外国军队不许进乌克兰,进来就是俄军的合法靶子。

他还加了一句更重的,如果欧洲国家向乌克兰派驻军队,俄方会把这些外国军队视作合法打击目标,冲突存在再度爆发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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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冲着谁去的,不难看出来,欧洲内部正为谁代表欧洲去下一轮谈判吵个不停,爱沙尼亚总理米查尔说该让科斯塔和卡拉斯去,马克龙和默茨没吭声,心里可能想的是让大国来主导。

威特科夫说欧洲会来,可“谁去”这件事,在布鲁塞尔和几个首都之间还悬着。

普京还提了另一件事:人道这块俄方愿意接着往前走,他请威特科夫转达对特朗普的谢意,也专门提了梅拉尼娅·特朗普在阿列什基人道停火里起的作用。

阿列什基那块地方10月底到11月初停了一阵,近800号人从安全通道撤出去了,俄方11月1号说停火结束,一边谈撤人换俘,一边往炼油厂派无人机,两件事不矛盾,本来就是一场仗的两张脸。

对住在交火线边上的人来讲,停火窗口开了又关,能做的就是趁安静那几天把老人孩子送走,再把门锁好。

回到伏尔加格勒那4个工人身上,他们不是在战壕里没的,是在上班的厂区里没的,俄国防部说“击落”的时候,地面上的人感受到的是火、烟和碎铁皮。

乌方挑炼油厂打,道理不复杂:能源收入是俄罗斯撑住这场仗的底子,打炼油厂比打前线更能让莫斯科觉得疼,俄方公布1198这个数,道理也不复杂:得让国内看见防空在干活,日子还过得下去。

两套说法同时成立,同时从各自官方嘴里放出来,夹在中间的是谈判桌上那些还没落地的条款:顿巴斯换北约,欧洲部队进不进,换俘之后谈什么,泽连斯基说拿回去问老百姓,普京说外国兵进来就打,话都摆桌上了,没一句是定论。

对伏尔加格勒炼油厂边上的家庭来说,13号之后日子照常过,上班绕开封了的厂区,孩子学校照常开门,只是晚上再听见闷响,会多看窗外一眼。

当拦截数字变成战报里天天见的东西,真正该被看见的,是那些在警报声里照常出门上班、却再也没能回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