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7月4日,中国联通把总部28个部门压到21个,管理层级从五级砍到四级,中层职数减了19%。
同一个月,6月29日,中国移动挂出一块新牌子:Token办公室。
一个在拆,一个在盖。同一场改革,有人在减部门,有人在加部门,看着矛盾,其实是一回事。
01 前二十年改地图,后十年改抽屉
要看清这轮改革,得先回到三十年前。
1994年联通成立,为打破邮电部一家独大。1998年邮电分营,邮政和电信各走各路。2000年前后移动剥离、独立挂牌,卫通单列。2002年南北一刀,北方十省划给网通。2008年"六合三",电信收CDMA,联通并网通,移动接铁通。
每一次动的都是牌照、网络、省份,是整个行业的版图。
转折点在2014年。铁塔公司成立,三家把铁塔资产装进一个盘子共享。从这以后,行业再没出现过拆分、合并这一级别的调整,改的方向变成对内调结构。
一句话,过去动的是地图,现在动的是抽屉。
02 三家改法不同,改的是同一件事
联通这次是纯做减法。管理部门28个变21个,管理层级五级变四级,总部人员压缩近半。更关键的是配套动作:绩效工资占比从40%提到65%,还立了条硬杠,从事创新业务的一线人员必须过60%。减部门是面子,动钱、动人才是里子。
移动在做加法。算力办、Token办、数智事业部,一个接一个往上摞。它不是部门太多,是觉得新业务的接口不够用。
电信走的是置换。云中台升级成AI中台,研发团队扩了近四千人,运维岗减了三千多人,近万个岗位在体系内重新流转。员工总量基本没动,动的是人的位置。
三家路子不同,但都在干同一件事:把五级管理压成三级。集团当战略平台,省公司当资源调度平台,基层单元当自主经营体。
说白了,这轮改的不是业务归谁管,是"谁有权决定钱怎么花、人怎么调"。
柯瑞文在业绩会上说了一句"智改是刀刃向内"。这话不是场面话——刀刃向内,割的是管理层自己。
03 非改不可:老钱不值钱了
天翼云增速从2023年的67.9%掉到今年上半年的7.8%。联通上半年营收2014亿,盈利下滑34.6%。中国移动把通信网开支压减41亿,同时把算力网投资加到156亿。
一边砍旧网,一边砸新算力。这不是战略摇摆,是算过账的。
传统业务已经见顶。语音、短信、宽带、流量,能挖的都挖过了。新业务还在投入期,价格战打得比当年流量还狠。5月三家推Token套餐,3到5元一百万个,两个月后就降到1元左右——短期挣不到钱,先抢位置。
中间这段空档,行业里叫"新旧动能接续"。接不上的时候,最容易出事。
五级管理的毛病恰好在这时候露出来:决策慢、响应慢、迭代慢。一个新业务从集团立项到省里落地,会开完了,市场已经换了一轮。
04 减法是容易的,化学反应难
说实话,运营商搞机构改革不是从今年开始的。
联通2017年混改,总部二级部门从27个砍到20个。时任董事长王晓初讲过一句很狠的话:机构越多的省,业绩越差。这话今天看还是准的。可那20个部门,后来反弹回了22个。
电信2019年也精简过,网运部和企信部并成云网运营部。并完之后迅速膨胀,内部叫它"集团最大部门"。后来政企事业部一改,又下设11个行业事业部。瘦身瘦到最后,编制反弹了。
移动这轮更明显。2025年提的方案是25家专业子公司整合成10家、涉及近10万人,口气不小。到2026年9月没真正落地,改成"试点先行",只挑中移铁通、中移在线两家试。同一份方案里还专门加了句"不涉及大规模裁员",怕人心浮动。
所以判断一家运营商的改革是不是真改,别数它减了几个部门。看三个数:决策链条有多长,一线人员占多大比例,单客户交付周期缩了多少。
有个细节值得记。铁三角模式,客户经理、方案经理、交付经理三人一组驻场,覆盖653个重点园区、2.1万家规上企业。长三角一个智能制造项目,三套产品打包,单客户3800万,交付周期短了32%。一家车企的车联网平台,新功能上线从45天压到18天。
这才是改革该有的样子。不是组织架构图变漂亮了,是活干得快了。
05 还会有更彻底的吗
会。但下一刀大概率不是"分"或"合",是三个更硬的地方。
头一个是层级。五级压三级,说着简单,动的是省公司的命。过去省公司是个中转站,集团定战略,省里拆指标、往下传,不用对经营结果负全责。现在要它自己当老板,中间那层管理岗往哪儿搁,是真问题。
第二个是资产。铁塔那套"重资产拿出来共享"的路子,正在往算力上复制。全国一体化算力网、东数西算节点,逻辑一样:谁也别自己建,建了也用不满。
第三个是人。国资国企改革新方案把"能上能下、能进能出、能增能减"写成了硬要求。这三句话喊了很多年,落地那天才算真改革。
还有一种更彻底的可能,不在方案里,在技术里。如果AI真把运维、客服、营销的活接过去大半,现在这套五级架构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组织会自己塌下来。到那时候不用谁下决心改,是不得不改。
三十年分分合合,改的都是地图。
这一次,改的是地形。
往远看,这题不只运营商在做。
附:三十年六个节点
年份
动作
1994
中国联通成立,打破邮电部一家独大
1998
邮电分营,邮政与电信分家
2002
中国电信南北拆分,北方十省划入网通
2008
"六合三",形成今天三家格局
2014
铁塔公司成立,重资产走向共享
2026
改革方向从拆版图转向拆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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