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沙民众眼下最缺的不是食物,而是能挡住雨和冷的住所。11月7日暴雨来袭后,联合国将帐篷、防水篷布列为优先级最高的急需物资——但截至11月13日,加沙境内可供替换的帐篷仅剩约2800顶,而需求接近12.1万顶。

当地民防部门确认,暴雨首日已有约7万顶帐篷被淹,部分区域积水达1.5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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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过后加沙难民营大片区域被积水覆盖

帐篷:需求与供给相差一个量级

暴雨造成的破坏是直接的:联合国人道主义事务协调厅(OCHA)11月9日统计,超过2.6万户家庭的住所或财物受损,6000多户住所被完全摧毁。加沙约140万人——占当地人口约65%——仍住在帐篷或临时搭建的住所里,这些帐篷大多没有排水设施,经不起一场中等强度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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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沙废墟旁的临时安置点遍布积水

联合国秘书长副发言人法尔汉·哈克说得很直接:这场暴风雨在世界其他地方可能只算中等强度,但在加沙“可能造成灾难性的后果,包括导致儿童死亡”。

缺口的数字能说明问题。加沙境内只剩约2800顶备用帐篷时,需求是12.1万顶。而境外,超过15万顶帐篷已经备好,其中约11.7万顶存放在距汗尤尼斯仅约50公里的埃及阿里什——距离不是问题,入境审批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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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救援委员会9日警告,帐篷缺口已经触发失温风险:11月12日,汗尤尼斯一名9个月大的婴儿因失温死在帐篷里,医生证实孩子被送到医院时已无法挽回。

以色列国防军11月9日公布的数据说,暴雨后已有超过9.1万顶帐篷和8200多辆装载防水篷布、毯子、冬季衣物的卡车进入加沙。

但这一数字与需求放在一起,差距仍然明显:已运入约9.1万顶,需求12.1万顶,看起来只差3万顶——但12.1万顶是11月13日暴雨已冲毁大量帐篷后的替换需求,而OCHA此前统计显示,截至11月8日加沙本地人道机构现有的帐篷、防水篷布、毯子和衣物储备几乎已经耗尽。

防水篷布与排水设备:撑过这个冬天的第二道防线

帐篷之外,防水篷布是联合国明确点名的另一项刚需。判断逻辑很简单:在现有帐篷短期内无法全部替换的情况下,防水篷布是让受损帐篷继续撑下去的最快办法。

当地居民已经在这么做了——加沙城一名居民对媒体说,帐篷屋顶的尼龙布破损后雨水直灌,很多人急需新的尼龙布来修补。而更大的缺口在于,积水和污水必须被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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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沙难民在被淹的帐篷区内舀水排涝

加沙市政和民防部门官员表示,由于燃料短缺和设备受损,他们已经无力应对这场风暴——战争摧毁了大量推土机和抽水设备。

联合国为此将移动排水泵和重型机械列为高优先级物资。目前能确认进入加沙的排涝设备相当有限:以色列方面11月8日披露,已有12辆污水抽吸车通过红十字国际委员会进入加沙,用于污水抽取、垃圾清理及供水和污水处理基础设施修复。

重型机械仍卡在境外——加沙地带应急委员会官员穆斯塔法·卡扎特公开表示,加沙“急需20万套预制房屋,此外还需要重型机械进场,以清理被毁民宅的瓦砾、打通主干道”。

防疫与取暖物资:第二波危机的预防线

暴雨和低温叠加的后果不止是冷。11月12日,由英国、卡塔尔、约旦牵头的50国及3个国际组织发表联合声明,明确警告加沙民众正“面临失温、呼吸道感染、水源传播疾病和其他可预防疾病的风险”。

当地医疗系统已经出现捉襟见肘的迹象:加沙居民伊斯梅尔向媒体描述了现实处境,“感冒和发烧的药品很少进入加沙,医院也没有药品库存。加沙人在雨里煎熬,感冒发烧的人到处都是,却没有药物、厚衣服、食物”。

防失温物资——保暖衣物、毛毯——在联合国清单里与帐篷并列。已经确认在路上的有:以军称批准为联合国儿童基金会提供7500剂疫苗,允许国际医疗队引入3家移动诊所,配套药品、医疗设备及供医疗机构使用的燃料。

欧盟对外行动署11月14日的声明则把药品和医疗设备列入持续短缺的基本物资清单。但联盟声明里列出的需求品类——避难设施、燃料、水、卫生设施、医疗用品——目前大多还在等待放行。

物资在50公里外,进不去

从11月7日暴雨算起,已经过去一周多。这一周里,加沙走完了一个完整的循环:暴雨冲毁帐篷——境内替换物资耗尽——境外15万顶帐篷等待审批——有人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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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动不便的难民在积水的帐篷通道通行

联合国秘书长副发言人11月13日说得很重:加沙暴雨造成的伤亡本可避免,目前有超过15万顶捐赠帐篷存放在加沙边境等待运入,以色列应放行物资,保障加沙200多万民众的安全。

物资就在距汗尤尼斯约50公里的阿里什。联合国、50国联盟、欧盟、联合国紧急救援协调员汤姆·弗莱彻都先后发声呼吁放行。

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否认阻碍过冬物资进入加沙,转而指责哈马斯拒绝解除武装,并称哈马斯扣押人道物资用于军事目的——未就此说法提供证据。加沙民众需要的物资品类,从帐篷、防水篷布到排水泵、药品,大部分都已经备好、堆在边境。

问题不在物资种类,在于这些物资离需要它们的人,还隔着审批这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