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时,我和女同事被迫住一间房,半夜她突然说:你能抱抱我吗

我叫周明,四十二岁,江苏盐城人,在市里的农机配件公司做售后维修。老婆叫许岚,四十岁,在社区卫生服务站上班。女儿周宁十二岁,读初一。我们住在城北一套九十多平的老房子里,房贷还剩七年。我不爱往外跑,可售后这活儿,机器一停,人就得跟着走。

那年十月,厂里派我去安徽宿州,给一家粮库修烘干机。跟我一块去的,还有新调来的销售员林晓。她三十七岁,离过婚,女儿跟着前夫住。出发那天,财务在群里说酒店临时取消,附近展会住满了,只订到一间双床房。我盯着手机看了半天,给老婆打电话。她说:“两张床就睡呗,别搞得像要去坐牢。”我把这话记在心里,拎上工具箱出了门。

我第一次见林晓,是在公司仓库。她穿一件灰夹克,蹲在货架边核对零件号,手里还拿着本皱巴巴的出差单。我把工具箱放下,她抬头问:“周师傅,烘干机那边你熟吧?”我说:“修过三回,毛病大概摸得着。”她把出差单递给我:“我把客户催款也带上了,咱俩分头办,别白跑。”

上车后,她把话说得很明白:“酒店只剩一间双床,老板说给咱俩另找地方,得走四十分钟。你要介意,咱们现在就问公司。”我说:“我跟家里讲过了,按规矩住。你也给家里报个平安。”她点点头,回了句:“报了。我闺女还嫌我带的饼干少。”

到酒店时,已经快九点。前台只给了一张房卡,两张床隔着一张窄桌。林晓把靠窗那张让给我,自己把行李放到门边。她拿出一袋独立包装的湿巾,擦了桌沿,又把房门反锁了一遍。她说:“有事敲门,别憋着。”我回她:“你也一样。”

那一晚挺安稳。她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滴着水,先把吹风机递给我。我说不用,她非让我拿着,说我明天要钻机器,头发湿了容易头疼。第二天,我在粮库检修时少带了一把十七号扳手,她从车里翻出一把递来,还顺手把我的工作手套放到暖气边烘着。

中午吃饭,她看见我把剩下的半碗面装进袋子,说拿回去当晚饭。我脸有点热,想解释两句。她没笑我,只说:“别扔,晚上热一下还能吃。”临走时,她还把客户的发票收齐,替我找回一张掉在车座缝里的住宿单。

第二天夜里,事情开始不对劲。

我们刚进房间,林晓的手机就响了。她看一眼屏幕,没接,直接把手机翻扣在桌上。她坐在床沿,手指绕着充电线,绕了两圈又松开。

我问:“家里有事?”

她说:“我前夫说闺女这周不让我见。”

她没哭,只是把那根线拉得绷直。我不知道该怎么劝,便说:“你再问问,别急。”

她抬头看我:“你们男人都爱说别急。”

我没接话,把房卡放到她那边。她很快又说自己没事,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我当时觉得她只是烦,没多想。

过了一会儿,她从包里掏出一份打印的客户合同,让我看右下角的日期。她说:“这客户去年就拖过款,今天还让我签验收。”我看了两眼,确实有坑。我说这份不能签,她点头,把纸折好夹回文件袋。

她又把我带来的螺丝盒挪到桌子中间,说这样不容易碰掉。我伸手拿水杯时,杯底压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房间号和前台电话。她说:“这张你收着,省得半夜找不到服务员。”

我把纸条放进钱包里,心里有点别扭。她做事很周全,也可能只是习惯。可我总觉得,她在给这间屋子划线。那线不明显,却一直在。

第三天,客户临时改了交货时间。晚上九点多,我还在粮库里拆烘干机的风道。林晓一直等着,帮我拿手电。她手上沾了黑灰,洗了两遍还没洗干净。客户的负责人嫌我们耽误生产,冲她发火。她没顶嘴,只把验收表往回抽了一下,说:“不签空白单。”

回酒店后,她坐在床边,忽然问我:“你老婆信你吗?”

我愣了一下,说:“信。”

她笑了笑:“真好。”

那句话很轻。我听着,却没觉得舒服。我想起老婆出门前给我塞的两颗薄荷糖,还在外套兜里。我摸了一下,没拿出来。

夜里十二点多,林晓的手机又响了。她接起来,压着嗓子跟人说话。电话那头是她前夫,声音断断续续,我听见一句:“孩子不想见你,你别总逼她。”林晓说:“她上周还说想跟我吃饭。”对面很快挂了。

她坐了好一会儿,起身把窗帘拉严,又把房间的大灯关掉,只留床头灯。她说:“周师傅,明天你还得早起,早点睡吧。”

我躺下没多久,听见她在那边翻身。床垫轻轻响了几次。她没哭出声,只是一直清嗓子。我知道她难受,也知道我帮不上什么忙。我把薄荷糖放回兜里,盯着天花板,心里有点发酸。

半夜两点,她忽然开口:“周师傅。”

我坐起来:“怎么了?”

她停了一会儿,声音很低:“你能抱抱我吗?”

我没动。

她马上说:“一下就行。我不是要你做什么。”

我把被子拉到膝盖上,手心出了汗。我想起她前夫那句“孩子不想见你”,也想起我老婆在家等我回去。两个人都不是坏人,可屋里就这么大,两张床隔着一张桌子。

我说:“晓姐,我不能抱你。”

她的脸一下红了,转过去看墙:“我就知道。算了,当我没说。”

我穿上外套,坐到门边的椅子上。我没去碰她,也没装作没听见。我说:“你要是怕,就坐着说会儿话。我在这儿。”

她沉默了很久,才说:“我不是怕。我就是觉得没人要我。”

我没说什么好听话,只把桌上的纸巾盒推过去。她抽了两张,擦了擦脸。

天快亮时,她睡着了。我坐在椅子上,腰酸得厉害。窗外有辆送菜车倒车,滴滴响了几声。那一刻我心里很明白,这事不能靠一句“没发生什么”糊过去。

早上,她醒来先跟我道歉:“昨晚我脑子乱了。你别往心里去。”

我说:“我不怪你。”

她把床单拉平,没看我:“我离婚以后,很多事都得自己扛。我不是想害你。”

我知道她不容易。她前夫管着孩子,她工作又常出差,连见女儿都要看对方脸色。她没做什么坏事,只是那一刻想找个人抱一下。我也有自己的难处,不想把这份难处装成深情。

回公司后,销售部主管把我叫去,说林晓在客户面前拒签合同,惹得对方不高兴。他让我补签,说别为这点流程耽误回款。

我把单子推回去:“那份验收有缺项,不能签。”

主管皱眉:“你跟她一起出差,怎么还站她那边?”

我说:“我站在单子这边。”

林晓坐在门外,听见了。她进来后没说谢谢,只把合同袋放到桌上。她说:“这回算我欠你一次。”

我说:“别欠。该怎么签就怎么签。”

那晚之后,我们没再单独出差。公司给我换了搭档,林晓也调去做内勤。她前夫后来同意她每月见女儿两次。我听说时,没打电话问细节,只在一次公司食堂碰见她,问了句:“孩子还好吗?”

她说:“还行,嫌我煮的面太软。”

我笑了笑,说:“小孩嘴刁。”

她也笑了。两个人都没提那一晚。

回家后,我把这事告诉了许岚。她听完没追问,只说:“你没糊涂就好。”我说:“她挺难的。”许岚把碗放进水池:“难归难,界线还是得有。”

第二天,我收拾出差包。十七号扳手放回工具袋,薄荷糖已经化了,粘在外套兜里。我拿剪刀把那块布剪下来,丢进垃圾桶。

许岚在厨房喊我:“你那件灰夹克还要不要?”

我把夹克搭到椅背上:“要,周五还得去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