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性牙刷

晚上九点,陈默坐在客厅沙发上等妻子回来。林薇拖着行李箱进门的时候,他正翻着她的包。

“你干什么呢?”林薇把行李箱立在一旁,皱着眉走过来。

陈默的手已经从包的侧袋里掏出了一套一次性牙刷牙膏,塑料包装在灯光下泛着廉价的光。他把那东西举起来,像举着一件证物。

“你去哪住了?”

“出差啊,杭州,你不是知道吗。”林薇换鞋,语气平常。

“谁出差带这个?”

“酒店的不够用,我牙龈敏感,那牙刷毛太硬。”

“你骗我。”陈默站起来。

林薇停下来看了他两秒:“不信你去问公司,行程单都在群里,你自己看。”

“正常人出差不会自己备这些。”

“那你备着啊。”

“我为什么要备?我又不出差。”

“你不备,怎么偷跑出去?”林薇说这话的时候,声音突然沉了下来。

客厅安静了。空气像是被这一句戳破的气球,慢慢瘪了下去。

陈默愣住:“什么意思?”

“上上周三,你说加班。”林薇从包里翻出手机,划开相册,推到他面前,“你同事的朋友圈,烧烤店,九个人,没有你。你老婆我,在你说的加班时间,给你打了三个电话,你都没接。”

“那是——”

“上个月17号,你说陪客户,账单我看过了,饭店就在我们家隔壁那条街,你走路十分钟的距离,你凌晨一点才回家。”

陈默的手慢慢垂下来,一次性牙刷还攥在手里。

“这牙刷,”林薇伸手拿回去,“是我妈住院那几天,我在医院陪护用剩的。上周陪床你嫌医院有味道,一次都没去看。我今天出差回来路过家,顺便换身衣服,明天一早的高铁去南京。”

她拎起包往卧室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你翻我包之前,先想想自己口袋里那张电影票根,是跟谁看的。《星际穿越》重映,你的手机备忘录里写着‘别带她去’。陈默,我三年没进过电影院了。”

门关上了。

陈默站在原地,把那把一次性牙刷翻过来。包装背面印着一行小字:某某医院便民服务部。

他想起来了,上周丈母娘做手术,他确实一个电话都没打过去。

第二天早上六点,林薇拖着行李箱出门,看见餐桌上摆着两份早餐,豆浆还是热的。陈默坐在桌边,眼圈发黑,显然一夜没睡。

“我错了。”他说,“票根的事、加班的事,你想问什么,我一件件说。”

林薇看了看表,还有四十分钟的车去高铁站。她坐下来,端起了豆浆。

“行,那我边吃边听。”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楼下卖早点的摊子支起来了,油条下锅的声音滋滋地响。

这个故事的反转在于:翻包查证的丈夫,自己才是藏秘密的那个;妻子备着一次性牙刷,是因为照顾住院的母亲——那个连女婿一面都没等到的人。怀疑别人的时候,最好先看看自己的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