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3日,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对媒体透露了一个新动向:美国方面提出一个问题:“如果乌克兰加入北约?乌克兰会撤出顿巴斯吗?”
在访问丹麦、爱尔兰并与欧洲领导人会晤后,泽连斯基表示, 乌克兰正在讨论“来自北约和欧盟的具体安全保障”。“如果西方国家确认提供这些保障,那我会询问乌克兰社会的想法:我们接受还是不接受?我没有权力独自做出这项决定。”
注意,泽连斯基没有对“以领土换加入北约”一口回绝,这被许多国际观察人士解读为基辅在领土问题上的立场出现重大松动、甚至可能做出妥协的信号。
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泽连斯基和乌克兰官方的公开立场是“一寸土地也不放弃,必须恢复1991年边界”。如今他没有直接拒绝“撤出顿巴斯”的提议,而是将其转化为一个“有条件的选项”,这在事实上承认了“领土换安全”已成为可讨论的方案。
这种转变与民意变化直接关联。2022年战争爆发初期,超过80%的乌克兰人坚决反对任何领土让步,但在最新调查中,56%的受访者表示,只要美国和欧洲伙伴能提供可靠的安全保障,包括加入北约或等效防务承诺以及持续的武器与资金支持,他们愿意接受领土妥协以换取持久和平;仅3%的人愿意在没有先决条件的情况下让步。
字面上,泽连斯基是显示出“松动”,但实际上,他也同时在进行高明的“外交反制”。泽连斯基此番表示等于把球踢回给西方,也就说,先讲好安全再谈其他。同时,公投本身在现实中极难操作:要举行全民公投,前提必须是全面停火、解除战时状态,并且要解决数百万海外难民以及俄占区民众的投票权问题。在当前战火未停的背景下,提出“公投”实际上为乌克兰争取了极大的谈判缓冲时间,避免了在美方的压力下立刻做出单方面让步。
现在,最耐人寻味的是俄罗斯的态度。自2022年2月发动战争以来,俄罗斯总统普京在欧洲遭到孤立。但因为战场上形势,特别是后来特朗普政府态度的转变,莫斯科在谈判桌上的腰杆变硬了,其结束战争的条件是一种以“胜利者”自居、试图实现战略利益最大化的“全拿”要价。而且针对三方的态度非常明确。
对欧洲,俄罗斯的态度是你们“靠边站,除非先按我的规矩谈安全架构”。俄罗斯非常清楚,欧洲国家尤其是英、法、德、波兰及波罗的海国家对俄态度强硬,是乌克兰最坚定的财政与军事后盾,也是反对俄方“赢者通吃”的最大障碍。因此,莫斯科故意对欧洲设置极高的准入门槛,如要求审查欧洲的“和平诚意”、先重塑整个欧洲安全架构,本质上就是想把欧洲排除在俄乌停火的核心圈之外,避免美欧联手在谈判桌上制衡俄罗斯。
对乌克兰:莫斯科的条件是基辅必须“接受现实,放弃领土与加入北约的幻想”。俄罗斯不仅要求乌克兰在事实上甚至法律上承认既成占领区,包括要求乌军撤出顿巴斯尚未被俄军完全占领的地区,还要求乌克兰彻底放弃加入北约、实现“去军事化”,限制军力规模。
在欧美军事专家看来,莫斯科开出的这一整套条件,实际上等于剥夺乌克兰的领土完整与独立防卫权。一旦没有了北约的集体防御保护伞,自身军力又被削弱,乌克兰在未来将完全处于俄罗斯的战略威慑之下,这在实质上与“变相投降”无异。
对美国,普京的要求明显“礼貌”得多,即“你来当施压者,逼基辅签字”。莫斯科精准捕捉到了特朗普政府希望尽快结束战争、减少美国对乌投入的政治诉求。因此,俄方把美国当作唯一平等的“大国对话者”,并不断向美方传递一个信号:只有华盛顿切断援助、压迫泽连斯基接受俄方条件,战争才能立刻结束,特朗普才能拿到他想要的“和平政绩”。
威特科夫和库什纳在莫斯科见完普京后,立刻飞往都柏林向泽连斯基试探“撤出顿巴斯”的可能性,在某种程度上正是这种传导机制的体现——美方正在测试乌克兰能承受多大的妥协压力。
俄罗斯的要求令外界相当一部分人感到费解:一个被欧洲孤立的国家还能这么强硬?就因为军事上目前占优?如果说占优,这种优势能有多大,足以让莫斯科“为所欲为”吗?
从目前形势分析,俄罗斯内心确实想“全拿”,但未必拿得下。在现实的地缘博弈中,俄罗斯同样面临巨大的制约,这也是谈判如此胶着的原因。
乌克兰尚未崩溃,欧洲仍在撑腰。俄军在战场上虽然占据一定主动,但远未达到彻底击溃乌军、兵临基辅城下的程度,且自身付出了巨大的人员与经济代价。只要欧洲国家继续提供资金和武器,乌克兰就有底气拒绝“城下之盟”。
同时,美国也不愿背负“出卖盟友”的恶名。特朗普政府虽然急于促成停火,但如果协议看起来完全是“美国逼迫乌克兰向普京投降”,不仅会遭到美国国内两党和媒体的猛烈抨击,也会彻底摧毁美国在北约和印太盟友中的信誉。正因如此,美方才不得不试探性地提出“用顿巴斯换北约资格”这种试图平衡面子的方案。
现在,俄罗斯确实是抱着“全拿”的心态在漫天要价,试图通过美俄双边交易绕开欧洲、压服乌克兰;但现在的谈判,正是美、欧、乌三方在拉扯,看究竟能把莫斯科的胃口压回去多少。同时,欧洲能否真正在谈判桌上发挥作用,将至关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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