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半年,我半夜想他想得睡不着,给他发了句睡没?他回我

我叫周琴,今年38岁,安徽人,在合肥一家物流园做调度。前夫陈立,比我大两岁,在一家小区物业做电工。我们结婚八年,没孩子。离婚半年了,房子归他,我搬回我妈家住。

我妈65岁,腿不太好,晚上睡得早。那天快一点,我翻来覆去,想起陈立以前总把手机扣在枕头边。我摸出手机,打了三个字:“睡没?”

他回得挺快:“没。你妈腿又疼了?”

我盯着那句话,鼻子一酸。我们离婚半年,他还记得我妈腿疼。那晚我给他发消息,不是想问他能不能复婚。我只是突然想起,曾经有个人知道我家的药放在哪个抽屉里。

说起来,我们是在同事婚礼上认识的。那天我帮忙收红包,桌脚晃得厉害,陈立蹲下去,找了张硬纸板垫上。他手上沾着黑灰,还把桌面擦了一遍。

婚礼散场,我在门口等车,他拎着一把伞过来。

“你家住哪边?”

“瑶海那边。”

“我顺路。上车吧,别淋着。”

他没问我工资,也没说漂亮话。到了我家附近,他把伞塞给我。

“下次还我,别扔后备箱。”

隔了两天,我把伞送去他单位。他正在修配电箱,袖口挽到胳膊肘。后来吃饭,他跟我说得很明白。

“我工资四千出头,房子是我爸妈帮着买的,贷款还剩六年。”

“我不想找人养我,也不想养谁。过日子,账得说清。”

我当时觉得,这人话有点硬,倒也实在。我说:“那就先吃饭,别急着谈一辈子。”

他笑了下:“行,听你的。”

结婚后头两年,日子还算顺。他晚班回来,会把鞋尖摆齐,给我留半碗热汤。有回我发烧,烧得站不稳,他穿着拖鞋跑下楼买药,回来还带了个纸杯,怕我喝水呛着。

我妈做膝盖检查那天,他开车送我们去医院。缴费窗口排长队,他拿着单子站了四十多分钟,没催一声。回家路上,我妈夸他:“这小伙子有耐心。”

陈立说:“阿姨,您别夸,夸多了我容易飘。”

我妈笑了半天。我也觉得,往后大概就是这样过了。

先是从一顿饭开始。

那天我值晚班,九点多才到家。他坐在餐桌边,面前摆着两盒炒菜。我刚拿筷子,他就把手机转给我看,屏幕上是物业群里的缴费提醒。

“这个月水电费,你先垫一下。”

“你不是发工资了吗?”

他把筷子搁下:“我妈那边要交个检查费,先用掉了。”

“多少?”

“一千八。”

我没说不行。我把饭盒往里推了推,转了两千给他。心里却盘算着,下月我的车险也该交了。那晚他吃了两口就去接电话,饭盒凉在桌上。我收拾时,听见他在阳台说:“知道了,我想办法。”

我没追问。第二回就没那么好受了。

我妈要去复诊,我提前三天问陈立能不能开车。他刚接了个物业的临时活,蹲在门口修一台旧风扇,螺丝刀还咬在嘴里。

“周六陪我妈去趟医院,行不?”

他把螺丝刀拿下来:“那天我有活。”

“能不能推一下?”

“推了少三百。你打车去呗。”

我愣了一下。他平时总说我妈也是他妈。可那天,他低头拧螺丝,没看我。我妈在电话里听见了,立刻说:“别麻烦他,我自己能坐公交。”

我说:“你腿那样,坐什么公交?”

她在那头叹气:“琴琴,别为了这点事吵。人家也有自己的账。”

我没吵。周六我请了半天假,扶我妈去医院。回家时,陈立正把一卷电线放进工具箱。他问检查结果,我只说没事。心里那点不痛快,我也压下去了。

再往后,他开始把家里的东西一件件往他爸妈那边搬。先是电钻,再是他常穿的工作外套,后来连我买的两套餐具也少了一套。我问他,他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拎着塑料袋。

“我妈说老房子水管漏了,我拿工具过去。”

“盘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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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缺。”

“这是我挑的。”

他停了停:“又不是拿去卖,计较这个干吗?”

我看着空出来的橱柜,没说话。那套餐具是我发奖金买的,一百九十六块。我不是拿不起,可他连问都没问。

偏偏那阵子,我工作上也不顺。物流园换了系统,我连续两个星期每天晚走。一次夜里十一点,我进门时鞋底带着雨水,手机还响个不停。陈立坐在沙发上刷视频,听见门响,把电视声音关小了。

我说:“能不能搭把手,把那袋菜拎进厨房?”

“你自己拎一下呗,我这边手上有事。”

他手里是手机,屏幕上正放着修车视频。我盯了他几秒,还是把菜提进去了。那袋土豆不重,可塑料提手勒得我手指发红。进厨房后,我听见他又把声音调大了。

那晚我没睡好。第二天他给我带了豆浆,说昨晚没注意。我接过来,没发火。可有些话已经到了嘴边,绕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最后那件事,是我爸摔倒后发生的。我爸在老家住,摔伤了手腕。我请了两天假,准备接他来合肥拍片。陈立原先答应陪我去车站,临出门时,他爸打电话说家里热水器坏了。

他抓起工具包:“我先去修一下,晚点去接你们。”

“几点?”

“最多一小时。”

我带着我爸到车站时,天正下着雨。我一手撑伞,一手扶他,脚边还放着一只装片子的纸袋。等了四十分钟,陈立没来。我打电话过去,他那边钻机声很响。

“你还来不来?”

“我爸这儿拆不开,等我弄完。”

“你说一个小时。”

“琴琴,我爸一个人在家,热水器漏水,不能不管吧?”

我没再说话,拦了辆车。到医院后,我爸看着我湿掉的袖子,皱着眉说:“他顾他爸,没错。可你也别总替他圆。”

我正要挂号,陈立发来一句:“我修完了,你们在哪?”

我盯着手机,回他:“医院。”

“那我过去。”

“不用了。”

那晚我把结婚时买的红色收纳箱拖出来,开始往里装衣服。陈立回来,看到箱子,站在门边好一会儿。

“你这是干什么?”

“我先搬出去。”

他皱着眉:“就为今天这点事?”

我把衣服折好,放进箱子里。手有点抖,话却没绕弯。

“我不是要你不管你爸。我是受够了每次轮到我的事,你都说等一会儿。”

他坐到椅子上,脸色很沉。过了会儿,他说:“我没觉得自己做错。我爸妈老了,我也不能不管。工作不稳,钱又不够,我总得先顾最急的。”

“我知道。”

“那你还要走?”

“我也有急的事。可我不能一直排在最后。”

他没争。隔天我们去办了离婚手续。房子贷款还剩两年多,他想继续住,我就没要房子,只拿走自己的存款和衣物。我妈听说后,在电话里说:“你想清楚就行,别回来哭着怪自己。”

我说:“嗯,怪不了谁。”

离婚后半年,我还是会想他。想起他给我妈垫桌脚,想起那把旧伞,也想起他每次说“等一会儿”。那晚我问他睡没,他问我妈腿疼不疼。我们聊了几句,没聊复婚,也没聊谁对谁错。

他给我发来一条语音:“你爸的片子看过没?手腕没事吧?”

我听了两遍,回他说没事。我没再问他有没有想我。他也没问。

第二天,我妈的药快吃完了。我穿上外套,拿起医生开的单子,陪她去社区医院。

她走得慢,我也跟着慢下来。到门口时,她说:“伞带了没?”

我把伞柄塞进她手里:“带了,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