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我坐在出租屋的飘窗上,手机屏幕亮着,聊天框里那句话说了一半,删了又打,打了又删。最后发出去的是一句:我们谈谈吧。对面过了很久,回了一句:最近很忙,过阵子再说。
我在金牛座这边坐了很久,盯着那六个字,直到窗外天黑下去。
我和他是异地,隔着 1400 多公里。这段感情谈了快两年,见面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我知道他工作压力大,他是一家创业公司的合伙人,每天开会、融资、处理各种烂摊子,忙到凌晨是常事。
但我还是忍不住想要一个答案——这两年来,我从来没听他亲口说过“我们以后怎么办”。
我不是那种喜欢逼人表态的人。朋友都说,金牛座是出了名的闷,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其实什么都往心里记。但在这段感情里,我承认我变了。
我开始频繁地问他:你到底有没有想过我们的未来。他每次都敷衍过去,要么发一个摸头的表情,要么说“你想多了”。我就像一只在原地转圈的动物,越转越急,越急越慌。
瞒不住了。我妈打电话来催我相亲的时候,我压着嗓子说,我有男朋友了。我妈沉默了三秒,然后问:什么时候带回来看看?我说,等他忙完这一段吧。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摔在被子上,眼泪流下来。
你看,我就是那个连名分都没有的金牛。
其实我知道,他身边不缺人。不是说我抓到了什么证据,而是那种感觉——他会经常提到某个女合伙人,说那个人有多厉害、多能干,语气里带着我从未得到过的欣赏。
我问他,你是不是喜欢她。他愣了一下,说你又胡思乱想。但我的感觉告诉我,我猜对了。只是我没资格生气,因为我连名分都没有。
我开始发力了。每天给他发很多消息,早中晚各一次,试图用这种方式告诉他,我在这里,你回头看看我。他偶尔回,回得很短,更多时候是已读不回。
我心里那把火越烧越旺,烧到最后,我把他的朋友圈翻了个底朝天,翻到凌晨两点。我看到他前几天发了一张多人聚会的合影,里面有七八个人,其中一个女生站在他旁边,笑得很开心。
我加了那个女生的微信。鬼使神差。她通过了好友申请,发来一个问号。我赶紧撤回,谎称加错了。她没有追问。但我那天晚上失眠了,脑子里全是各种画面。
更折磨我的是,我明明已经觉得这段感情没救了,可我还是放不下。白天上班的时候,我在工位上手抖得打不了字,请假去了卫生间,坐在格间里哭。主管拍了两次桌子,问我最近状态怎么回事,我不想解释,只能道歉。
我终于逼他出来谈了一次。约在他出差路过我城市的那天晚上,我请了半天假,提前到了他住的那家酒店大堂。他比约定时间晚了 40 分钟,一进来就跟我道歉,说会议超时了。我看着他疲惫的脸,突然觉得自己准备了一晚上的话全堵在喉咙里。
我说: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你到底怎么想?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知道你想要一个答案,但我的处境你也知道,我现在的精力真的没办法分给感情太多。我不是不想跟你在一起,但我不能给你承诺,因为我怕我做不到。
我听到“做不到”三个字的时候,心彻底凉了。我看着他说:那你为什么还要留着我?
他说:因为我确实喜欢你。
我笑了。那是我第一次在他面前笑出那种很失望的样子。我说:喜欢我,却不打算跟我走下去?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你这是把我吊着。
他没说话。我拿起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从那天以后,我把他拉黑了一次,删过一次朋友圈里所有跟他有关的东西。那一个星期里,我每天下班回家以后,就坐在客厅里发呆,一遍遍看我们之前的聊天记录。我没有哭,我只是觉得那段时间整个人都是空的。
我闺蜜发消息来问我:分了?我说,没分,但是也没在一起。她回了一句:你这叫藕断丝连。
她说得对。
因为一周之后,我又把他加回来了。不是因为我原谅了他,而是因为我受不了那种彻底失去联系的感觉。加回来那天晚上,我喝了三罐啤酒,憋着一股气,发了一条朋友圈,只对他一个人可见。内容是:想清楚再找我。
结果他真的来找我了。发了一句:你是不是疯了?
我盯着那句话笑了很久。然后我回他:我没疯,我就是不甘心。
后来,我们就这样不清不楚地又耗了两个月。他会偶尔找我聊几句,我也会偶尔问他在干嘛,但谁都没有再提未来这两个字。我们就像两条平行线,远远地并排着,但永远没有交点。
11 月底的时候,他发了一条朋友圈,定位在他老家,配文:回来陪爸妈待几天。配图是一张年夜饭的桌子。我的心抽了一下,因为他从来没带我回去过。
我不知道他在那个城市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他爸妈是什么样的人,他的未来规划里到底有没有我。
那一刻,我决定不再等了。
我没有删他,也没有拉黑他。我只是把备注改成了他的全名,然后设置了消息免打扰,不再主动给他发任何消息。他起初没发现,后来过了三四天,他发消息来说:你最近怎么都不找我了?
我回他:觉得没必要了。
他没有再回复。那天夜里,我又失眠了,但我这次没有点开他的聊天框。我把我自己房间里的灯打开,坐在书桌前,拿了一张纸,写下所有这些年我想对他说但没说的话,写了两页纸,然后折起来,塞进抽屉里。
我没打算给他看,也没打算发给他。
我闺蜜问我:你现在什么感觉?我说:像终于把一直在悬着的那只靴子放下了。
她知道我这两年是怎么过来的,从期望到失望,从失望到麻木,走过了一段很长很长的路。她没继续问。我们坐在路边的小吃店里,吃了我最爱的螺蛳粉,我没有哭,她也没有劝我,只在我吃完的时候递了一张纸巾过来。
我接过来,说:谢谢。
其实我一直知道,他适合更好的,也比我更自由。而金牛座最擅长的,就是死死攥着一个不值得的东西不放。但冠冕堂皇地说,我这次终于松开了手。
我留下了一个没删的聊天框,还有一抽屉写满字的纸。我不想把他们交给他了,因为这是我自己的事,跟任何人都无关。
你说它结束了吗?
还没有。我知道,我还在等一种感觉,等某个早晨醒来的时候,他不再是让我想翻遍朋友圈的人,我才算真正放下了。但没关系,我已经在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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