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人、农夫、被许多人视作智者的温德尔·贝里(Wendell Berry),曾把智慧定义为“最小限度的艺术”。他有一本诗集叫《这一天》(This Day),收录的是他在1979年到2013年间写下的安息日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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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贝里看来,安息日是一个“丰富而苛刻”的概念,把它带到户外、带到自然的原则仍然清晰可见的地方,它的意义还会增加。在那里,“自然与超自然、天上与人间、灵魂与身体、奇妙与寻常,似乎都出现在同一块创造的织物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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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写到自己做礼拜的习惯:星期天早上,他常去一间教堂,有时和祖父一起坐在那里,有时和孙辈一起坐在那里,他的妻子在那里弹钢琴。但他自称是个“坏天气的礼拜者”。天气好的时候,有时只是还过得去的时候,他就被本地山坡上的树林或溪流边吸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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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些地方,在最好的安息日里,他体验到一种“可爱的、免于期待的自由”——别人的期待,还有他自己的期待。他摆脱了工作日的任务和意图,心于是向那些未经计划的念头敞开。他愿意把这种念头叫作灵感。
诗是顺便来的,或者根本不来。如果缪斯不来打扰他,他也不去打扰缪斯。在一处好地方安静待着,哪怕一言不发,在他看来也比写诗更好。
创造力与爱有很多共同之处:它们都靠免于期待的自由而生长,都要求完全的交付,而一旦被索取,就当场断裂。贝里甚至设想,也许是自然发明了爱,来教我们“足够”的艺术——学会不带条件、不带期待地向另一个人敞开,并被另一颗心完整地接纳,从而学会存在最难的一条公理:我们本来就是、一直都是足够的。
这种“足够”的炼金术,在他1994年那首八节安息日诗的第二部分里活了起来:
- 最终,在好好活过之后,在好好爱过之后,在所爱之人好好死去之后,坐在日落前的门廊上,眼睛只是睁着,看风把云塑成云的形状,这难道还不够吗?
- 即便那时,你仍会记得爱的历史,它被塑成肉身的形状,像掠过的云一样不断变化,那是身体对身体的祝福般的渴望,是不灭的光。
- 看着云,你会记得爱的未来。
贝里没有把“足够”说成一种成就,它更像是一种被允许的状态。灵感不来的时候,他就不写;期待落空的时候,他就去树林里站着。诗可以缺席,人不必因此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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